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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天到了中科院的大门口，和想象中那种乱作一团的画面压根没出现！
中科院的办公大楼稳稳当当地立在那儿，院子里除了保卫科的干事比平时多了一倍，正密集巡逻之外，其他人该干嘛干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夹着图纸，脚下生风地在各个实验楼之间穿梭，跟平时的早晨一模一样！
“这帮人都特么不要命了？！”
易天暗骂了一句，把自行车往车棚里随便一塞，朝着自己那间机械研究室跑去。
“砰！”
易天一把推开研究室的大门。
屋子里，赵高拿着游标卡尺在那撅着屁股量齿轮呢，听到破门声，全都不满地回过头。
“卧槽！”
易天看着他们，满脸不解地冲过去，指着外头大声问道：“不是！赵哥！这特么都大地震了，你们怎么还在这儿上班啊？！都不怕楼塌了把你们全埋里头？”
看到是易天，赵高也是满脸的意外。
他放下手里的卡尺，拿抹布擦了擦手，看着易天那副急赤白脸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你小子慌啥嘞？”
赵高走过来，拍了拍易天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道：“是唐山地震！又不是咱们四九城地震！咱们这顶多也就是个余震的边儿！”
“再说了，咱们中科院的建筑，那抗震等级都是最高标准的！这点普通余震，对咱们这大楼一点影响都没有！要是真有那种能把中科院大楼震塌的大地震，那你觉得这四九城里，还有哪个地方是安全的？”
赵高指了指身后那些还在低头忙活的同事，理所当然地说道：
“院里现在那么多国家级的科研任务压在头上，谁敢耽误进度？”
听到赵高这解释，易天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疯子！真特么是一群科研疯子！”易天在心里无奈地骂了一句。
但仔细一想，人家赵高说得确实没毛病。这年代的知识分子，为了国家的发展，那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易天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在赵高面前坐了下来，表情严肃地问道：
“赵哥，你别跟我打哈哈。你知道唐山那边地震的具体情况吗？”
赵高见易天这么严肃，也收起了笑容，摇了摇头。
“不知道。”
赵高叹了口气，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刚才就听收音机广播里播报了几句，好像是挺严重的，说是市里都派人去救援了。”
“希望那边的人都没事吧。天灾这玩意，谁也说不准。”
赵高脸上虽然带着点担忧，但易天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担忧也就是浮于表面。
想来也正常。
一个一直待在四九城、天天泡在实验室里的科研人员，对几百公里外的一场地震能有什么实感？在普通人的概念里，地震也就是晃两下，倒几间不结实的土坯房，死伤几百个人顶天了。
没有亲眼见过那种地狱般的惨状，人类是永远无法对那种灾难感同身受的。
“行了行了！你小子就别搁这瞎操这份闲心了！”
赵高见易天眉头紧锁，伸手推了他一把，催促道：“咱们中科院是搞科研的，就算真要去灾区救援，再怎么轮，也轮不到咱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知识分子去刨土啊！”
“你小子好不容易轮到你休息一天。赶紧的，麻溜回四合院陪你老婆去！明天就该你来轮岗顶班了，到时候有你累的！”
看着赵高这副催他回家的样子，易天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算把唐山大地震的真实伤亡数字说出来，赵高估计也会觉得他在危言耸听。现实的残酷，往往比电影里演的要血腥一万倍。
“行，那我先……”
易天刚准备站起身告辞。
就在这时！
“滋啦……滋啦……”
研究室墙角挂着的大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声音在整个中科院的上空响了起来！
“各位同事！各位同事！”
“现在紧急播报一条消息！”
“唐山地区突发大地震！灾情老重！受灾特别严重！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难以估量！”
广播里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凝重：“上面已经下达最高指示，要求我们各个单位，都要立刻进行募捐和支援工作！”
“现在！请所有人！所有人！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
“全体前往大礼堂集合！都来大礼堂集合！！！”
大喇叭里的声音连续播报了三遍。
“易天……”
赵高站起身问道：“你去吗？去的话，咱们就一块走吧。”
“去！”
易天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站了起来。
整个中科院大楼里，瞬间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穿着白大褂、灰色工作服的科研人员们，纷纷从各个研究室里走了出来。
一路上，大家顺着楼梯往下走。
人群中，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专家神色紧张，眉头紧锁。但也有不少像孙磊那样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似乎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哎，你们说这地震能有多大？还值得咱们整个院停工去开会？”
“估计是号召大家捐个一块两块的吧，走个形式呗。”
……
中科院大礼堂。
易天和赵高找了个中间靠前的位置坐下。刚一抬头，就看见大礼堂的主席台上，中科院的院长——钱木一，正脸色面无表情地坐在正中央。
过了一会儿，见人来得差不多了。
钱木一拿起桌上的话筒，站了起来。
“咳咳……”
“各位，各位先不要说话。”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礼堂，瞬间安静。
“我相信，大家刚才听广播，都已经知道唐山地震了。”
钱木一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脸庞：“但是，我看大家进门的时候，还有人面带笑容，还有人在讨论中午吃什么。”
“我知道，你们当中的很多人，可能对这场地震，还没有一个具体的观感。你们以为，这只是倒了几间房的小灾小难。”
钱木一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而是直接转过头，对着站在主席台侧下方的一个年轻干事挥了挥手：
“小王！”
“把放映机打开！给他们放！”
“是！院长！”
那个叫小王的干事立刻点头。
“啪！啪！啪！”
下一秒，大礼堂里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片黑暗！
紧接着，一束刺眼的白色光柱从放映机里射出，直接打在了主席台后方那块巨大的白色幕布上！
“滋啦……滋啦……”
伴随着老式胶片转动的声音，一段黑白的、有些摇晃的无声画面，突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那画面，极短！
满打满算，连一分钟都不到！
可是，就在这短短不到一分钟的画面里！
“嘶——！！！”
整个大礼堂里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白色的幕布上。
没有一座完整的建筑！入目所及，全都是一望无际的废墟！断壁残垣！
而在那些废墟的夹缝中。
一只只沾满泥土和鲜血的手臂，无力地垂在外面！
满脸灰土、头破血流的幸存者，正跪在废墟上，用双手疯狂地刨着砖头，十根手指鲜血淋漓，仰着头在无声地嘶吼！
画面一转，是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广场上。
一排排、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尸体！就那么随意地用破布盖着，停放在倾盆大雨的泥泞中！
“呕……”
前排有几个年轻的女研究员，直接捂着嘴，眼泪狂飙，差点当场吐了出来！
连坐在易天旁边的赵高，此刻也是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死死地抓着大腿，眼珠子瞪得快要滴出血来！
画面放完，屏幕重新变回了一片刺眼的雪白。
“啪！”
礼堂里的灯光重新亮起。
刺眼的灯光下，刚才还有说有笑的科研人员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鸦雀无声。
钱木一站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被震撼的人群。
这位坚强的老院长，此刻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大家都看到了。”
钱木一握着话筒的手在微微发抖：“这，只是在唐山外围的记者，冒死拍摄下来，昨天连夜送回京城的画面！”
“这还不是受灾最严重的中心地带！受灾最严重的地方，道路全毁！桥梁全断！连进都进不去！”
“几万、甚至十几万的同胞，现在还被压在那底下，生死不知！”
钱木一猛地拔高了音量，大声吼道：
“现在！唐山有难了！！！”
“而我们，离唐山这么近！作为国家的最高科研机构！我们能眼睁睁地看着同胞在废墟下流血牺牲吗？！”
“不能！！！”台下不知道是谁，红着眼睛嘶吼了一声！
钱木一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悲痛。
他看着台下，沉声说道：“同志们！我们是搞科研的！我不要求大家像军人一样，去灾区一线徒手刨废墟救人！”
“但是！我想让大家，在有能力的情况下！进行捐赠！无论是钱票、衣物、还是急救药品！只要能帮上忙的，全都捐出来！帮助灾区渡过难关！”
“同时！”
钱木一眼神一凛，大声宣布道：“我院保卫科，将抽调一批身强力壮、有急救经验的精干力量，立刻组成一支医疗保卫救援队！携带咱们院里最先进的切割设备，前往灾区一线进行救援！”
“院长！！！”
“我也要去救援！！！”
“保卫科能去灾区救援，我也能去！”
“我有一把的力气！我不怕苦不怕累！让我去灾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