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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校医院的大门，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秋天特有的丝丝凉意。
清华校园的林荫道上静悄悄的，偶尔有几个抱着书本晚归的学生匆匆走过。昏黄的路灯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把易天和苏晓梅并肩走着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人就这样走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刚才在病房里还有王海那个大嗓门插科打诨，现在只剩下他们俩单独相处，空气中突然就弥漫起了一种微妙的尴尬。
易天是个直性子，最受不了这种气氛。他转过脸看向身边的苏晓梅。
“苏晓梅同学，这两天老三住院的事，还有班里处分周强那帮人的事……多谢你了，让你跟着费了不少心。”
听到这话，苏晓梅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那双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易天。
“前班长。”
苏晓梅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我这两天跑前跑后，给你当牛做马地忙活了这么久，你就打算用一句干巴巴的‘谢谢’，就把我给打发了吗？”
“啊？”
易天他张了张嘴，有些结巴：“那……那班长你说，你要我怎么样？只要我易天能办到的，请客吃饭还是干苦力，一句话的事。”
看着易天这副认真模样。
“噗嗤——”
苏晓梅没绷住直接笑出声：“谁要你干苦力了。陪我去学校里走走吧，开学这么久了，每天都是教室、食堂、图书馆连轴转，我还没在晚上好好逛过这清华园呢。”
易天一听，这要求简单：“行！没问题，我给你当保镖。”
两人没有明确的目的地，顺着荷塘边的石板路，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气氛一旦破冰，那种尴尬感就荡然无存了。
两人就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样，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聊起了恢复高考时的激动，又聊到了对未来国家发展的看法。
聊着聊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中缩短到了一臂之宽。
走了一阵，两人来到了近春园遗址的湖边。
湖畔静悄悄的，有一块巨大且平坦的太湖石。
“走累了吧？坐这歇会。”
易天长腿一跨，先一步登上了那块大石头。然后，他转过身，极其自然地朝着站在下面的苏晓梅伸出了右手。
苏晓梅看着伸到面前的大手，没有犹豫直接放在了易天的掌心。
易天他微微一用力，稳稳地将苏晓梅拉了上来。
两人并肩在石头上坐下。
太湖石虽然不小，但并排坐下两个成年人，空间依然有限，两人下意识地靠得近了些。
坐好之后，两人都不说话了，只是气氛已经暧昧到了极点。
苏晓梅双手抱着膝盖，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还有湖水中倒映着的那轮明月。
也许是被这静谧的夜色感染，苏晓梅仿佛自言自语般念出了一句唯美的诗。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坐在旁边的易天听着这句诗，愣住了。
在这么极具意境的时刻，易天觉得自己如果不说点什么，简直对不起这良辰美景。
于是，他憋了半天，缓缓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一本正经地接了一句。
“是啊，今晚的月亮……真特么圆。”
此话一出。
苏晓梅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她猛地转过头，看着易天那张无比认真的脸，再也忍不住了。
“咯咯咯……”
苏晓梅笑得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看着笑得停不下来的苏晓梅，易天老脸一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咳，那个……理科生，没文化，让你见笑了。”
但恰恰是这种干巴巴的、毫不做作的反差，不仅没有破坏气氛，反而让苏晓梅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无比真实，也彻底卸下了她心里最后的一丝防备。
笑声渐渐停歇。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夜风吹过湖畔柳枝的沙沙声。
易天转过头。
在路灯和月光的交织下，苏晓梅那张白皙、精致、还带着盈盈笑意的侧脸，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易天的心跳，突然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易天想起那天在食堂没有说出的话，深吸了一口气。
“苏晓梅同学。”
“嗯？”苏晓梅转过头看着他。
“我记得……”
易天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前两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就在叶婉莹跑过来打断我们之前。”
“你当时亲口说过，你对我这个人，还算有点兴趣。”
易天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极其认真：“这话，是真的吗？”
轰！
苏晓梅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怎么也没想到，易天竟然会在这大好的月色下，如此直接把那天在食堂未说完的话给挑明了！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跳仿佛漏跳了一拍，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上了两抹红晕。
“我……那个……”苏晓梅眼神闪躲，不敢看易天那双炽热得仿佛能把人融化的眼睛，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易天根本没有给她退缩和转移话题的机会。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这人是个粗人。”
“我不懂什么是小资的浪漫，也不会念那些酸溜溜的诗。而且我这人脾气有时候还挺爆，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但是，在开学这段时间的相处里，我发现……”
易天盯着苏晓梅的眼睛：“我喜欢上你了。”
“如果你觉得我易天这个人还算靠谱，如果你心里不讨厌我……”
“我想和你处对象。”
“不耍流氓，奔着结婚去的那种。”
“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