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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放下杯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向东，你放心。这件事不会让你为难的。我们自有分寸。”
林向东点了点头：“龙哥，你心里有数就行。”
黑龙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又倒了一杯酒，敬了林向东一杯。
林向东喝了。
他知道黑龙今天请他吃饭，不只是拉他入伙，也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如果他拒绝得太干脆，黑龙会觉得他不给面子。
如果他答应得太爽快，黑龙会觉得他好拿捏，会更进一步，拉他上贼船。
于是，他选择了第三条路。
帮忙，但不拿钱。
给了黑龙面子，也保住了自己的清白。
至于那条“彩虹科技”的股票，会不会有人因此倾家荡产，那不是他该管的。
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这是证监会说的。
吃完饭，林向东站起来告辞。
黑龙送林向东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向东，改天再聚。”
黑龙微笑着说道。
“龙哥，我先走了。”林向东点了点头，便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陈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东哥，回家吗？”
林向东没睁眼，他摇了摇头：“去沈念念的家。”
今晚找沈念念，让她给他放松一下。
陈景点点头，在下一个路口右转。
……
第二天中午，黑龙约邵志敏吃饭。
地方是邵志敏选的，在云海市中心的一家高档日料店。
包间在二楼，落地窗外是江景。
黑龙到的时候，邵志敏已经到了，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喝茶。
邵志敏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了两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个儒雅的学者。
“龙哥，坐。”邵志敏给他倒了杯茶。
黑龙在他对面坐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邵总，昨天我跟林向东吃饭了。”
邵志敏放下茶杯，笑盈盈地问“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黑龙点了点头：“答应了。他会配合我们。”
邵志敏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件事在他看来，是十拿九稳的。
因为不用出力，就能搞到5000万，傻子才不干呢。
邵志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汤，笑着说道：“好！龙哥，既然谈妥了，那我们就可以放手干了。”
他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心里对于操盘的节奏，已经是有了新的想法。
“邵总，林向东不要钱。”黑龙的声音不大，却很突兀，尤其是在邵志敏志得意满时。
邵志敏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不要钱？”
黑龙点了点头：“他说这次只是纯粹帮我一个忙。”
邵志敏的眉头皱了起来，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不要钱？
五千万。
那可是整整五千万！
林向东居然不要？
邵志敏想了想，忽然笑着说道，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龙哥，林总是做大生意的人，眼界高，看不上咱们这点小钱。”
黑龙摇了摇头：“不是看不上。他说他现在跟很多领导有来往，需要避嫌。有些钱，他不能拿。”
邵志敏沉默了片刻。
他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听出了林向东的意思。
林向东这是在帮忙，但不收好处。
如果下次黑龙再想找林向东帮忙，就不方便开口了。
这是把黑龙的路堵死了，也把他自己的路走宽了。
五千万，不是小数目，很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
林向东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不要了。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龙哥，还是我们的生意太小，这位林总看不上。”
邵志敏端起茶杯，装模作样的苦笑了一下。
黑龙摆摆手：“不强求。能帮我们一次就很好了。”
他端起茶杯跟邵志敏碰了一下。
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口。
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把菜一道一道摆上桌。
刺身、寿司、烤鳗鱼、天妇罗，摆了满满一桌。
邵志敏夹了一块三文鱼，蘸了酱油，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黑龙也夹了一块，嚼了两口，放下筷子。
“龙哥，林向东那边，不会出岔子吧？”邵志敏擦了擦嘴角。
黑龙摇了摇头：“不会。我了解他，这个人说话算话。他说配合，就会配合。但他也说了，如果有监管来查，他只能说考察过彩虹科技，但暂时没有收购的计划。”
邵志敏点了点头：“够了。只要他不急着澄清，我们的时间就够了。从放出消息到监管介入，至少有两周的时间。两周，足够我们出货了。”
他又夹了一块三文鱼，这次没蘸酱油，直接放进嘴里。
他嚼着那口生鱼片，嚼得很慢。
黑龙看着他，没说话。
他混社会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有人把送到嘴边的肉吐出来。
但林向东就是这么做了。
他不得不佩服，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更有定力。
吃完饭，黑龙和邵志敏在日料店门口分开。
邵志敏上了他那辆黑色的奔驰S600，司机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黑龙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阳光下散开，很淡，很快就没了。
他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上了自己的车。
车子发动，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林向东的号码，看了几秒，没有拨出去。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不太平静。
林向东不愿意参与到坐庄中。
当真是为了避嫌吗？
原本黑龙对坐庄赚钱，充满了信心。
可是，林向东一副敬而远之的模样，让黑龙对‘坐庄’的安全性，产生了质疑。
要知道，林向东连走私都敢做！
与此同时。
林向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东升新城二期的规划图。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图纸上。
林向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认真看着规划图，然后拿起笔，在规划图上画了一个圈。
那是东升新城二期的核心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