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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
天幕之下,阴蔓也忍不住惊叫一声,捂住了嘴巴。
她没想到这个在历史上评价极高的帝王,私下里竟会如此暴戾。
视频中的李承乾缓缓跪倒,他没有擦脸上的血迹,而是用那种让人发毛的眼神注视着李世民。
「陛下用马鞭,是家法还是国法?」
「如果是家法,陛下是在替母亲惩罚我吗?」
李世民愤怒地吼道:「你还有脸提你母亲!」
「我吃母亲的长大,为什么不能提!」
李承乾咆哮着回击。
「玄武门那天早上,是母亲守在我面前,手持短剑,阻止任何人伤害我!而你,今天伤害了我!」
「父皇,你杀了你的兄弟,难道你也要杀了你的儿子吗!」
「逆子!住口!」
大唐太极殿内,李世民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喉头一甜,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陛下!」
「传太医!快传太医!」
大殿内乱作一团,太医们连滚带爬地冲上来。
可李世民却挣扎着推开所有人,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天幕,嘶吼道:「都给朕坐下!把这视频,看完!」
视频还在继续,李承乾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击碎了李世民的遮羞布。
「你立杨妃为皇妃,难道不是因为她长得像你杀掉的弟弟的妻子吗?「
「母亲郁闷之极,她临终前对我说,只有她的儿子能安慰她……」
「我让你闭嘴!」
视频里的李世民彻底破防,疯狂咆哮。
听到立杨妃一事,贞观朝的魏徵冷哼一声,死死盯着李世民。
如果不是看李世民现在快要断气了,他非得现在就用口水把这位千古一帝给淹了。
视频的最后,李承乾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他不再看李世民一眼,只留下了一个孤独而跛脚的背影,缓缓走出了大殿。
【请陛下惩太子。】
这五个字,成了整场悲剧的定格。
随后,一行行文字如同判官的朱笔,刻在了历史的墓碑上:
【贞观十七年,李承乾被废为庶人,流放黔州。】
【李世民曾欲立魏王李泰,然李泰涉嫌夺嫡威逼,亦被废黜。】
【一代雄主,晚年孤独。】
视频戛然而止,整个万朝寂静得落针可闻。
李世民看着那晚年孤独四个字,再次吐出一口鲜血,彻底晕死过去。
而在大明宫中,李渊早已泪流满面,他苍老的手颤抖着指向天幕。
似哭非哭,似笑非笑:「二郎啊,二郎,你也体验到了吧?这种滋味,好受吗?」
大秦位面,嬴政沉默了。
大汉位面,刘彻沉默了。
这些英明神武的帝王们,第一次开始审视自己与那个坐在东宫的影子之间的关系。
天幕中,宁远关掉了手机视频,却发现身边的阴蔓早已泪流满面,抽泣不止。
「夫君,我不明白。」
阴蔓接过宁远递来的纸巾,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
「为什么好好的父子,为何会走到这种地步?明明李世民那么爱他的孩子,李承乾也那么敬重他的父亲。」
宁远长叹一声,轻轻帮她擦去眼角的泪花,语气有些寂寥。
「大概这就是历史上强硬帝王的宿命吧。」
「尤其是活得久的帝王,他们与太子之间必然会出现这种权力与情感的死结,这是无解的。」
「他们习惯了掌控一切,却唯独不知道如何去相信一个随时可能取代自己的太子。」
「历史上唯一不猜忌自己太子的,大概也只有朱元璋那个怪胎了。」
宁远的声音通过天幕悠悠传开,却在大唐贞观年间的空气中激起了一阵苦涩的涟漪。
昭陵的山风呼啸,仿佛穿越了千年的叹息。
宁远转过头,看着身旁神色复杂的阴蔓,语气放缓了一些:「其实,李承乾这出悲剧,也不能全怪李世民一个人。」
「李承乾的转变,跟他后来的身体残疾有着直接的关系。」
「他原本也是个能文能武丶备受期待的少年储君。」
「可惜,在一次围猎中,他意外从飞驰的马上摔了下来,伤了腿骨,自此成了个不良于行的跛子。」
宁远叹了口气:「在古代,帝王威仪重于泰山,储君若是身有残疾,那是会被天下人背后指指点点的。」
「李承乾心态渐渐失衡,加上李世民那时候对魏王李泰那种逾越规制的宠爱,今天赏千金,明天准入武德殿,这让敏感的李承乾觉得,父皇已经彻底放弃了他,正在为『易储』做准备。」
「这才有了后来的自暴自弃,在宫里搞突厥装扮,甚至最后铤而走险去谋反。」
大唐,太极殿。
殿内的气氛仿佛凝固的生铁。刚刚被掐人中转醒的李世民,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颤抖着手,像是确认什么至宝一般,轻轻摸了摸小李承乾那双稚嫩丶还未受伤的小腿。
「承乾,你的腿,现在还不痛吧?」
李世民的声音嘶哑,眼神中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痛惜与悔恨。
年少的小李承乾此时还未变成那个暴戾的跛子,他正一脸惶恐地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听到父皇的询问,他吓得浑身一抖,原本该是父慈子孝的画面,此刻却充满了令人心碎的卑微。
「儿,儿臣无碍。」
李世民仰起头,闭上眼,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滑入胡须。
他猛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长孙无忌丶魏徵,最后死死定格在不远处那个胖乎乎的李泰和躲在奶妈身后的李治身上。
「朕,绝不再玩那种养蛊的帝王心术了!」
李世民咬着牙,像是在对自己下誓言,「乾儿,从今往后,你便是大唐唯一的继承人!」
「朕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谁若敢再生出觊觎之心,莫怪朕不念骨肉之情!」
小李承乾听到继承人和唯一这两个词,却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天幕里那个绝望谋反的自己,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诅咒,让他现在连看向皇位的勇气都没有。
天幕中,阴蔓好奇地咬了咬指甲。
追问道:「既然李世民当时那么喜欢魏王李泰,连满朝文武都看得出他想易储。」
「那为什么后来承乾被废了,李泰还是没能当上太子呢?」
这话一出,原本缩在角落丶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的魏王李泰,也屏住了呼吸。
他在想,难道是自己表现得不够好?
大宋位面。
赵匡胤坐在御花园里,冷笑一声,对着身边的赵普低声道:「李泰这小子,书读得是多,心眼也多。」
「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是个自作聪明的蠢货。」
大明永乐年间。
朱棣看着跪在下首的长子朱高炽和次子朱高煦,冷哼了一声。
这种嫡子之争,他太熟悉了。
他看着李泰,就像看到了那个整天只知道喊着俺也一样却心怀鬼胎的老二。
宁远在天幕中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对权力的嘲讽。
「这就是最荒唐的地方。李世民当时确实老糊涂了,真心想把皇位传给李泰。」
「但李泰这小子为了表忠心,当着李世民的面,跪在那儿说了一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蠢话。」
「他说:父皇,若您传位于我,儿臣对天发誓,等我百年之后,我定先亲手杀掉我自己的亲儿子。」
「然后把皇位再传给九弟李治,以全兄弟之情!」
「噗——!」
大秦位面。
嬴政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清酒,直接呈扇形喷了出来。
他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天幕,满脸的不可思议:「杀子传弟?这种拙劣的谎言,竟然敢在李世民面前说?」
「他是把天可汗当成了乡间的蠢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