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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不周山的雾气还没散尽。
九天玄女站在盘古殿的后院里，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对着地上的几片落叶发呆。
她是九天玄女，是应劫而生的女战神，是那个在沙盘上指挥千军万马的存在。可现在，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布裙，袖子挽得高高的，正在……扫地。
「怎麽？觉得委屈了？」
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玄女身子一僵，没回头，手里的扫帚却握紧了：「愿赌服输，没什麽好委屈的。」
林玄打着哈欠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那是多宝道人前两天刚送来的孝敬。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看着玄女那个僵硬的背影，乐了。
「地扫得不错，比刑天强。那家伙扫地跟犁地似的，每次扫完我都得重新铺地砖。」
玄女转过身，板着脸：「公子若是有吩咐就直说，不用拿我和那个莽夫比。」
「行，那咱们来聊聊正事。」林玄抿了一口茶，「昨天的兵法推演，你输在哪儿，想明白了吗？」
提到这个，玄女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她把扫帚往旁边一扔，大步走到石桌对面：「我想了一夜。你的『游击战』确实无赖，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只要我大军压境，把整座山都推平了，你躲哪儿都没用。」
「推平？」林玄摇摇头，放下茶壶，「那是笨办法。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推山，我烧粮草，断水源，或者……在你们必经之路上挖个坑，里面埋点『特产』。」
「特产？」
「对啊，比如祝融哥的火精，或者相柳的毒液。」林玄笑眯眯地说，「这就叫『特种作战』。不用多，十个人，就能把你那十万大军搞得睡不着觉。」
玄女愣住了。
特种作战？
这个词她没听过，但脑子里稍微一琢磨，后背就有点发凉。如果真的有一支这样的精锐小队，专门搞破坏丶暗杀丶投毒……那常规的大军确实防不胜防。
「坐下。」林玄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玄女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看来你对打仗是真感兴趣。」林玄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扔在桌上，「这上面记了点我对『阵地战』丶『闪电战』还有『心理战』的心得。拿去看吧，不懂的再问我。」
玄女有些迟疑地拿起册子。这男人，昨天才把她赢了，今天就教她真本事？
「为什麽？」她问。
「因为你现在是我的人啊。」林玄理所当然地说，「我的侍女要是带兵打仗输了，丢的是我的脸。再说了，以后巫族那些大老粗，还指望你来指挥呢。指望帝江大哥？他只会喊『兄弟们跟我冲』，然后第一个冲进去被人包围。」
玄女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评价，还真是……贴切。
「行了，别看了，先干活。」林玄站起身，「今天中午吃火锅，你去后山抓两只灵羊来，要那种天天在山上跑的，肉紧实。」
玄女：「……」
我是战神，不是屠夫！
半个时辰后。
盘古殿的院子里架起了一口大铜锅。锅底是红彤彤的牛油，漂着花椒和辣椒，那股霸道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玄女坐在桌角，看着这一大家子人。
帝江丶祝融他们早就抢好了位置，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肉片。云霄挺着大肚子坐在林玄旁边，女娲正在给林灵儿擦嘴，羲和常羲在烫毛肚。
「玄女妹妹，别愣着呀，吃。」云霄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羊肉，「这是夫君特制的底料，说是叫什麽『重庆老火锅』，整个洪荒独一份。」
玄女看着碗里那红彤彤的肉片，有些迟疑。她在昆仑山的时候，那是餐风饮露，讲究个清静无为。这种油腻腻丶辣乎乎的东西，能吃吗？
「不吃？」林玄正跟祝融抢一块鸭肠，「不吃给我，我这儿正缺肉呢。」
「谁说我不吃！」
玄女一咬牙，夹起肉片塞进嘴里。
轰！
一股麻辣鲜香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那种刺激感，就像是有人在嘴里放了个雷法，但紧接着，羊肉的鲜嫩和牛油的醇厚就涌了上来。
好吃！
玄女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味道，比什麽琼浆玉液带劲多了！
「怎麽样？」林玄笑眯眯地看着她，「香不香？」
玄女咽下嘴里的肉，脸被辣得通红，额头上也冒出了细汗。她想保持矜持，想说「一般般」，但筷子却很诚实地又伸向了锅里。
「……香。」
声音很小，但在嘈杂的饭桌上，林玄还是听见了。
「香就多吃点。」后土笑呵呵地给她倒了一杯果汁，「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那麽拘束。在这儿，没人把你当外人，也没人把你当战神。咱们就是一群爱吃爱喝的俗人。」
玄女端着果汁，看着周围这群毫无形象的大能。
祝融被辣得直吸气，还在喊着「再来一盘」；共工趁机偷走了祝融碗里的丸子；林天带着弟弟妹妹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把骨头扔给旁边的谛听。
这种烟火气，是她在冷冰冰的西昆仑从未感受过的。
她突然觉得，输给林玄，好像也不是什麽坏事。
至少，这火锅是真好吃。
「公子。」玄女放下筷子，突然喊了一声。
「嗯？」林玄正忙着给云霄剥虾。
「那个……特种作战，能不能再跟我细讲讲？」玄女的眼神里闪烁着光芒，「我觉得如果配合祝融的火攻，效果应该能翻倍。」
林玄笑了。
他把剥好的虾放进云霄碗里，擦了擦手：「行啊。不过得先把碗洗了。」
玄女看着那一桌子的狼藉，再看看林玄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
「洗就洗！」
为了兵法（火锅），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