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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慕恒回来的时候，林父林母都睡下来。
他抹黑进温见白的屋子，看到林舒然也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在这儿！这么晚了，孤男寡女的！”
林慕恒抓起林舒然的后衣领就要把她拖回自己房间去。
“哎！哎哥，松手！”
林舒然被拽的一个趔趄，后衣领勒着脖子，脸都憋红了。
“阿恒，松手！”温见白喝止道。
林慕恒听到温见白的声音，手一僵，条件反射地松开了。
他刚才是真急了，下手没轻没重，这会儿看着妹妹捂着脖子，又心虚又嘴硬道：“谁让你大半夜不睡觉跑男人屋里来！”
林舒然咳了两声，幽幽地看着他。
“哥，你刚才立正了。”
林慕恒：“……”
他脸上一热，恼羞成怒道：“那是，那是当兵养成的习惯！”
“哦，立正好。”林舒然揉着脖子，敷衍道。
温见白坐在轮椅上，嘴角压着，没说话。
点金从角落钻出来，跳到温见白膝上，尾巴一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下，一副听八卦的模样。
林慕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憋得难受，觉得说什么都落了下风，最后一屁股坐凳子上，气哼哼的。
“我名声算是毁在你俩手里了。”
“你什么名声？”林舒然歪着头，认真问，“立正的名声？”
“林舒然！”
“哎。”她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林慕恒一口气噎在嗓子里。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妹妹嘴怎么这么毒？
林慕恒摆摆手，把话头扯回正经方向，把胡麻子的一举一动细细说完，端起桌上的水灌了半碗。
“胡麻子那边，就等他去找吗？明天调查组的人可就过来了。”他问林舒然。
“等呗，他也不敢有动作。”
林舒然语气轻飘飘的。
林慕恒看着她这幅模样，心里有点复杂情绪。
他妹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好到他这个当哥的，有点插不上话。
“那行。”林慕恒点点头，脑子里想了一会后，还是有点闷，把碗往桌上一搁，发出“咣”的一声。
温见白见此，嘴角那点弧度让林慕恒更窝火了。
“笑什么笑！”他没好气道，“你不也就听听消息，能比我好多少？”
温见白收回目光，手给点金顺着毛，淡淡道：“我不用出门。”
林慕恒：“……”
杀人诛心。
林舒然没理会他俩，她的思绪已经飘到明天了。
调查组来了，会问什么？杨建国会是什么态度？李丰会怎么做？黄爷爷那边……
“好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林慕恒想不通就不想了，拉着林舒然的胳膊就往外走。
“哎！哥！”
林舒然被拽出门，关门前还冲温见白挥了挥手。
点金看到林舒然走了，立刻从温见白膝上跳下来，跟在林舒然身后离开了。
林舒然被林慕恒一路拽回自己屋门口。
“行了哥，到了。”她收回自己的胳膊。
林慕恒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
他看着她你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林舒然靠在门框，打了个哈欠。
林慕恒憋了一会儿，闷声道：“你跟他……你俩到底……”
“到底什么？”
“到底定没定下来？”林慕恒一咬牙，问出来了。
林舒然看着他。
她忽然笑了。
“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是你哥！就算是见白，我也得替你把关。”
“哦。”林舒然点点头，“那你怎么把关呢？”
林慕恒噎了一下。
他挠挠头，声音低了下去：“见白……他人不错，就是现在……”
后面的话，说不出口。
林舒然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林慕恒被她看得发毛，梗着脖子道：“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你要是受委屈了，哥给你撑腰！”
说话，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明天要是去大队部，我陪你。”
“不用。”
“不是陪你进去。”林慕恒说，“我在外头等你。”
他顿了顿。
“万一有事，你好歹有个跑腿的人。”
说完就大步走了，没给林舒然拒绝的机会。
点金溜了过来，蹭着她的裤腿。
【宿主，你哥对你挺好的。】
嗯。
林舒然弯腰抱起点金，推门进屋。
明天，就等明天了。
......
调查组的人上午就到了榆树大队。
李丰过来叫林舒然了。
“去吧，妈等你回来吃饭。”林母站在门口，围裙还没解，就这么看着林舒然。
林父站在门槛边，没说话，背着手。
他的烟瘾到了这边之后小了很多。
林舒然笑着点点头。
大队部里，李丰把人领到大队部后，杨建国照例摆手让他回避。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三人。
杨建国这回坐在李丰的位置上，脸色严肃，胆看到林舒然进来时，愣了一下。
他记得她。
林舒然进了房间后，规规矩矩站在门口，等杨建国开口。
“你就是林舒然？”杨建国开口。
“是。”
“坐吧。”杨建国翻开面前的笔记本，读了一遍举报信的内容给林舒然听，例行公事地开口。
“林舒然同志，关于你家的情况，公社已经了解了。”
“这次来，主要是核实举报信反映的几个问题，你不要有思想包袱，配合组织调查，有什么说什么。”
“是。”
杨建国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太安静了。
不哭，不闹，不喊冤，也不着急辩解。
他想起那天在村口，她瘦小的身子挤进人群里，就那个女娃娃，她当时说得那句话，他记到现在。
“身份有这么重要吗？这是一条人命啊。”
杨建国垂下眼，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
“举报信里说，你与一名残废军人关系暧昧，攀附其军属身份，这个情况，你怎么解释？”
林舒然从怀里取出那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走到桌前，轻轻推到杨建国手边。
“这是温同志父亲七年前写给我父亲的信，内容是两家定下的娃娃亲。”
杨建国看完信，问：“这件事，你之前为什么没有向组织汇报？”
“毕竟是娃娃亲，八字还没一撇。”她的声音很轻，“我以为不需要向组织汇报。”
杨建国心里也有数，毕竟军人的婚约，还是要军人上报给领导批准。
又问：“举报信里还提到，你与李丰同志的儿子，李升，来往密切，存在作风问题，你怎么解释？”
林舒然回到位子上坐好，背脊挺直，问：“杨同志，我能问一句吗？”
“你说。”
“举报信里有没有提及具体是什么时候，什么场合，做了什么事？”
杨建国皱了皱眉。
“这个不方便透露。”
林舒然点点头，没有追问。
“我和李升同志是在药铺认识的。”
“他在药铺跟着黄承大夫学认药材，我也是，我们偶尔会说几句话......”她顿了顿，“如果这也算作风问题，那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避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