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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然和张晓梅端着碗去水池边洗。
“明天咱俩坐一块啊。”张晓梅又强调了一遍，“反正咱俩一个屋，一起走也方便。”
林舒然把碗冲干净，甩了甩水。
“行啊，你要给我占座？”
张晓梅笑道：“占就占，你早点起来就行。”
等从食堂出来，天边还剩最后一点晚霞。
张晓梅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问：“这会儿干嘛去？”
林舒然想了想，说：“回屋待着呗。”
“也是，外头怪冷的。”
两人正要往回走，点金从墙角钻出来，跑到林舒然脚边，拿脑袋蹭她。
张晓梅低头看了一眼：“你这猫真黏人。”
林舒然弯腰把点金抱起来。
回了屋，张晓梅打开灯，翻了本书靠在床头看。
林舒然也不是个话多的人，屋里头就剩下翻书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阵，外头都黑透了。
张晓梅打了个哈欠，把书合上。
“睡了睡了，明天还得早起。”
她关了灯，钻进被窝。
林舒然也躺进被窝里，点金从她脚边拱过来，往她怀里钻。
眼瞅着快睡着了，隔壁突然“哐当”一声巨响。
林舒然一下就给惊醒了，猛地睁开眼。
紧接着，隔壁传来两个男人的声音，听那动静像是在吵架。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小声点！”
“小声？你干那事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小声？”
林舒然躺着没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仔细的听着隔壁的动静。
点金也醒了，从她怀里钻出个小脑袋，耳朵动了动。
【宿主！有瓜！】
听见了。
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具体内容。
“名额就那几个，你凭什么......”
“凭我爹！你爹有本事你也让你爹去！”
“你！”
又是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墙上。
然后门被猛地拉开，脚步声冲出去，跟着又是一声摔门的巨响。
世界，安静了。
林舒然看着房梁。
张晓梅翻了个身，压低声音问：“林舒然，你听见没？”
“嗯。”
“这大半夜的，吵什么呢？”
“好像是争名额的事。”
张晓梅半天没吭声，最后叹了口气。
“这才第一天就争上了，往后三个月还不得打起来？”说着又翻了个身，嘟囔着，“算了算了，睡吧，跟咱也没关系。”
【宿主，那个名额是啥？o.O?】
可能是培训班结束后的结业分配吧？
第二天一早，林舒然是被外头的说话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隔壁床已经空了，脑子还有点懵，坐起来穿好衣裳推门出去。
井边围着几个人在洗漱。
张晓梅也在，正端着个搪瓷缸子刷牙。
林舒然走过去，打了盆水。
旁边两个人一边洗脸一边小声说话。
“昨晚听见没？隔壁吵起来了。”
“能不听见？哐当哐当的，我还以为要打起来。”
“听说是为了名额的事。”
“名额？这才刚开班，争什么名额？”
“你懂什么，结业分配就那么几个好去处，谁不想要？”
林舒然低头洗着脸，耳朵竖着听周围的动静。
那俩人又嘀咕了几句，声音很小，听不太清了。
洗完脸，林舒然端着盆往回走。
张晓梅也跟了上来，她朝周围瞄了几眼，凑到林舒然耳边，小声说：“我早上起来碰见隔壁那人了，俩眼睛肿的跟桃儿一样，估计一晚上没睡。”
路过隔壁那排屋子时，林舒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关着，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啥也看不见......
上午的课是孙老师，讲诊断。
林舒然听得专注，偶尔低头记几笔。
孙老师讲完一个病例，在黑板上写了几行字，转身说：“诊断这门功夫，光听没用，下周开始，轮流去卫生所跟诊，每组三天。”
底下立马就议论开了。
孙老师敲了敲桌子。
“安静！两人一组，自己找组队或者我来分配。”
说完，孙老师也不废话，收拾东西就走了。
教室里一下就热闹起来了，大家凑在一起商量分组的事。
张晓梅扯了扯林舒然的袖子：“那就咱俩一组呗？”
林舒然点头：“行啊。”
“那说定了啊。”张晓梅笑了，“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笨。”
林舒然还没说话，旁边有人插话。
“林同志。”
林舒然转头，马阳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
他手里拿着个本子，脸上带着笑：“刚才孙老师讲的最后一个病例，我没太听清，你笔记能借我看看吗？”
你说你第一排的没听清老师上课，找我一个第三排的要笔记？
林舒然把本子递过去。
马阳平笑得自然，接过来翻了翻，点点头：“记得挺细的。”他把本子还回来，“谢了。”
说完转身走了。
张晓梅等他走远，才小声说：“他找你借笔记？”
林舒然“嗯”了一声。
“他刚才不是一直在记吗？我看他写了不少。”
谁知道呢。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的人可比昨天多了很多。
林舒然和张晓梅端着午饭找了个角落坐下，还没吃几口，眼前一暗。
林舒然抬头，马阳平端着碗站在桌边，脸上还是带着笑。
“这儿有人吗？”
张晓梅愣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
马阳平就在她对面坐下，一点都不避嫌。
他身后那俩跟班没敢过来，只远远站着，端着饭碗，眼珠子却一个劲儿往这边瞧。
食堂里谁不认识这位供销社主任的公子哥，他一坐下，周围的说话声都小了下来。
“昨晚那边...动静不小。”
马阳平说这话时语气稀松平常。
张晓梅忍不住接话：“你听见了？”
“那么大动静，谁听不见。”马阳平笑了下，“我还以为谁打架呢，寻思着出去劝劝，结果后头没声儿了。”
他说着摇了摇头，眼神飘向林舒然：“你们女同志那边没事吧？”
林舒然说：“没事。”
马阳平点点头，也没追着问，低头吃了几口饭。
“你们那屋住着还行不？”
张晓梅说：“还行吧。”
马阳平：“那你们运气真好，我住的那屋，隔壁打呼噜，我那儿都能听到。”
他说得夸张，脸上带着那种“你懂吧”的表情。
张晓梅一下就被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