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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真的是纳维-斯托克斯方程?!
那一瞬间,深谷贤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打扰了,告辞!」
一来,他是个搞辛几何和拓扑学的,偏微分方程(PDE)对他来说几乎算是跨行了;二来,就算他懂一些,那可是千禧难题啊!哪怕他在自己的领域做到了顶尖,甚至拿了邵逸夫奖,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辈子都触碰不到这种超越菲尔兹奖级别的终极命题的边缘。
「徐教授的魄力,实在令人敬佩。」深谷贤治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关于N-S方程,我恐怕给不了您任何建议。这个领域……别说整个雁栖湖,就算是放眼全世界,能和您进行实质性交流的学者,估计用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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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谷贤治的语气十分诚恳。这并非吹捧,而是客观事实。在这个级别的难题面前,平庸之辈连看懂论文的步骤都困难,更别提给出建设性的指导意见了。
徐辰却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是啊,遇到了极其严重的瓶颈。我已经尝试了两种不同的微分几何与拓扑工具,结果都在处理粘性耗散项时撞了死胡同。这都快三个月了,研究几乎可以说是毫无进展。」
深谷贤治:「???」
周欣:「???」
听到徐辰这满是苦闷的抱怨,深谷贤治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神特么三个月没进展叫「极其严重的瓶颈」!
在纯数学界,尤其是去挑战千禧年难题这种级别的珠穆朗玛峰,哪怕是绝代天才,花上三年丶五年甚至十年毫无所获,都属于极其正常的科研常态。多少数学家一辈子都卡在某个小引理上动弹不得,最终只能抱憾终身。
按照深谷贤治对这个领域难度的理解,这个问题如果能在五到十年内出现哪怕一丁点阶段性的突破,都已经算是震惊世界的大事。
结果到了这位年轻的徐院长嘴里,仅仅三个月没出成果,就成了一件值得大叹苦水丶仿佛遭遇了人生重大挫折的危机?
和这位年轻院长交流,怎么总有一种奇异的割裂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和一个人在讨论「今天跑步跑了五公里有点累」,然后对方一脸挫败地补充了一句「对啊,我今天尝试绕着地球跑,但还没跑完,所以有点沮丧」……
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次元的烦恼!
深谷贤治默默端起咖啡杯,掩饰自己有些僵硬的表情。他发现,和这位年轻的院长聊天,心脏不好的人绝对容易出事。
「咳……做这种大问题,确实需要极大的耐心。我相信以您的天赋,突破只是时间问题。」深谷贤治乾咳了一声,赶紧说了句场面话,强行结束了这个让他倍感压力的切磋。
「承您吉言。」徐辰也看了看手表,「那您先忙,我再逛逛,就不打扰两位了。」
……
和深谷贤治告别后,徐辰端着咖啡,继续在休闲区里漫步。
没走多远,便看到一个头发稀疏的外国男子正盯着窗外的湖水发呆。
徐辰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在数学界极具辨识度的大佬——考切尔·比尔卡尔(CaucherBirkar)。
如果说雁栖湖应用数学研究院的顶梁柱是丘老,那考切尔绝对算得上是这里的第二张名片。
因为他之前是除了丘老之外,整个研究院里唯一一位拿过菲尔兹奖的在职学者。
这位出身于伊朗库尔德地区丶后来辗转前往英国求学的数学家,本身就是一段极具传奇色彩的人生故事。年轻时,他曾因中东局势动荡而被迫离开故土,几经辗转,最终在英国扎下根来。很多人后来提起他,都会半认真半感慨地说一句——比尔卡尔是从动荡和漂泊里,一步一步走进数学圣殿的人。
而他也确实做到了。
2018年,正是凭藉在代数簇双有理几何丶尤其是法诺簇有界性问题上的开创性突破,他摘下了数学界最耀眼的那顶桂冠。那不是运气,也不是时代红利,而是硬生生从代数几何最深最险的山脉里,凿出来的一条路。
所以在很多同行眼里,比尔卡尔身上最动人的地方,不只是他拿了菲尔兹奖,而是他那种非常罕见的「逆风长成世界级大师」的气质。
当然,提到他,数学圈还有一个流传甚广的经典段子。
大家都调侃,比尔卡尔是「唯一拿过两次菲尔兹奖牌的人」。原因倒不是他真拿了两届。菲尔兹奖这玩意儿,一人一生只能领一次。这个段子说的是当年他在里约的颁奖典礼上,前脚刚把那枚纯金奖章拿到手,后脚奖牌就在会场里被人偷了。组委会最后只能重新补发一枚。学术圈向来不怎么八卦,可这件事,当年是真把无数数学家都看乐了。
也许在几年后,徐辰也许能成为真正的获得2次菲尔兹奖牌的人。不过这也得等几年后才知道了。
前两年,在丘老极力推动下,比尔卡尔离开剑桥,全职加盟清华大学丘成桐数学科学中心,并同时挂职雁栖湖。
注意,是全职。
这在如今的国际学术圈里,其实是件很难得的事。很多顶尖学者来华,更多是讲席丶短聘丶访问,名字挂得响,真正长期驻扎丶把人和时间都放过来的,其实没那么多。比尔卡尔愿意来,不只是因为待遇,也不只是因为平台。
更重要的是,他确实愿意在这里继续做研究,也愿意带学生丶带年轻人,帮华国把代数几何这一脉的人才往上拔。单这一点,就足够让很多圈内人对他高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