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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柳高的脸上，露出了解脱般的笑容，脸色迅速变得灰暗了下来。
而他的身体，倚向了竖立在雪地上的长枪，继而，与长枪一起，倒在了雪地之中。
杜真的脸，也迅速地变得灰败了下来，这并不是由于失血过多，而是因为，他同样吞服了毒药。
两人不约而同地做了相同的选择，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二人吐露了不应该吐露的信息，那么，死的不仅是二人，还有二人的家人。
如果二人选择了死亡，至少，他们的家人，还不会因此受到牵连！
所以，二人死得极为简单，又极为痛快。
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桓阳生眉头微皱，又快速地舒展开来。
“走吧。”桓阳生神情肃然。
对于二人的死，桓阳生只是觉得有些厌恶。这两人，本就该死！从事这一行的人，哪个手上不沾了几条人命？当然，有的是罪有应得，有的，则只是无辜的人。
“走。”华冰山简单的应道，感觉有些懊恼。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就让这二人如此简单的死了，未免太过便宜他们。但死了便是死了，总不可能将死人给弄得活过来。
风渐猛，雪渐疾，将二人的尸体掩盖了起来，桓阳生二人，则回到了之前存身的冰屋。
“院长，咱们要加快脚步了。”桓阳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
既然追兵找到了这里，那么，这就证明，追兵与自己等人的距离，正变得越来越小。而且，死了两个人，也有可能暴露了三人的行踪。
“是要抓紧了，”吴义凡点了点头，露出了笑容，“好在，就快到了。”
这场暴风雪，给三人带来了一定的麻烦，但是，给后面的追兵，制造了更多的麻烦。暴风雪可以轻易毁灭追踪的线索。
吴义凡对此已经很是满意，这真的是上天来照顾自己，在自己最后的时间里，送给了自己不小的礼物。
华冰山对于自己功法，已经熟悉了有九成，接下来，一定会暴发性地成长起来。吴义凡发现，自己真的是做了一个非常英明的决定。
能够成长为大能级人物的他，非常清楚的是，没有最天才的功法，只有最适合的功法。比如桓阳生的玄机诀，虽然强悍至极，但也繁杂至极。没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对于很多人来讲，只能是饿到极限的时候，看到墙上画的饼，虽然看上去很不错，但对解饿并无任何用处。
很巧合的是，华冰山那看似并不强悍的身体，却在沈文君的催化下，有着极为强悍的基础。而恰恰，这正是吴义凡所需要的。
“苦山诀，”吴义凡脸上带着笑意，“是我集前人的智慧，最终形成的功法。”
“我希望，你不仅仅是继承，还要有自己的感悟。”吴义凡说道，像是在交待最后的遗言。
虽在行进中，吴义凡的话，准确地传到了桓阳生与华冰山的耳朵里。相比起一些具体的功法，感悟是更加重要的事情。
单从功法本身而言，遵循前人的路，便能够修炼到天级的巅峰，这一点，从很多大势力中天级武者的比例便可以看得出来。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就算是资质差一些，早晚也能够修炼到天级，甚至是天级十品。
但是，天级与圣级之间，则隔着一道难以逾越天堑！这也是为什么，虽然大势力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但是，有的时候却也可能快速地垮掉，如果出现了高端力量的断层，很容易便被新生势力取代。
跨入圣级，不是说资源的积累，或者是强大的功法就能够做到的，更多的，是需要个人的感悟。
而从圣级跨入到大能级，对武者悟性的要求，无疑更达到了一个顶峰。
“但是，天道便只是天道！”吴义凡对之前的话，直接否定了。
从来没有一个大能级的人物，会对不够亲密的人讲这些话，而在青山书院的书楼里，最高级的资料，也只是讲到了圣级的一些东西。
“天道，便是模仿天地之道。”
如此隐秘的对话，也只有对自己真正看重的人，才会说。
“你看这落雪。”吴义凡手伸了出去。
一片雪花，缓缓地落向吴义凡的手掌，只是，还差着一点的时候，便悬浮在了他的手掌之上，就好像静止了一般。
“有的人，认为，雪可以变为水。”吴义凡说道。
桓阳生二人同时点头。
“这便是他的道。”吴义凡手掌上方的雪花，融成了一大滴水珠。
“有的人，则认为，雪是水构成的，由水便可以生成雪，这是另外一个人的道。”吴义凡手掌再动，那滴水珠，又还原成了一片雪花。
“可你的道，与这些道都不同。”吴义凡看向了桓阳生。
桓阳生拥有领域的事情，对吴义凡来讲，并不是什么秘密。而且，桓阳生所展示出来的手段，也远远超出了同境界武者可能展现出来的东西。
甚至，很多圣级的武者，对于天道的理解，也没有桓阳生更加的深刻。
“不出意外的话，”吴义凡眼睛微眯，“你所拥有的道，是更加精微级的道。”
桓阳生点了点头。
“那是什么？”华冰山不解地问道。
“见山是见，见山又非山，见水是水，见水又非水。”
“把玄力比做面粉，”对于华冰山的不解，吴义凡开始解释了起来，“可以做成面条，也可以做成馒头。”
“绝大部分人，只能将面粉做成面条，或者是做成馒头。”
“殊不知，还可以用来做饺子，甚至，还可以用来做成浆糊。”吴义凡笑了。
“玄机诀，真的是很了不起。”吴义凡看着桓阳生感叹道，“而你，更加的了不起！”
作为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自身生命已经看得没有那么重，看得比生命更重要的，便是延续！
不仅功法的延续，还有精神的延续。
吴义凡看到了桓阳生成长的可能性，他把功法的延续，交给了华冰山，而把书院的延续，寄托在了新一代的年轻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