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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华城国际机场T2航站楼。
裴宴舟的私人飞机刚刚降落。他走的是VIP通道,但出口处还是堵满了媒体记者。
「裴总!裴总!请问您此次突然中断纽约的重要谈判回国,是因为DK集团的并购案已经顺利完成了吗?」
「裴总!有消息称裴氏集团在此次全球性金融危机中受到冲击,您紧急回国是否与此有关?」
「裴总,能透露一下您接下来的计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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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总……」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记者们拼命往前挤,被保镖死死拦住。
裴宴舟全程冷着脸,一言不发,在保镖的护送下快步走向等候的迈巴赫。陈逸飞替他拉开车门,他弯腰坐了进去。
「去医院。」
车子疾驰而去,留下一群还在疯狂拍照的媒体。
……
华城中心私人医院,VIP病房。
舒画刚挂完水,护士正在给她拔针。她额头上贴了块纱布,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麽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没什麽精神。
池语初坐在床边,用小勺子给她喂水:「慢点喝。」
「宝贝,还恶心吗?」池语初一脸心疼。
舒画摇摇头,声音有点哑:「好点了,就是头还一阵阵地痛。」
「医生说了,脑震荡就是这样的,得好好静养。」池语初帮她擦擦嘴角,「你也真是吓死我了!接到电话我腿都软了!幸好没什麽大事,不然……」
话音没说完,病房门被推开。
裴宴舟站在门口。
他显然是匆匆赶回来的,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西装,只是领带被扯松了,头发也有些凌乱。眼底有淡淡的乌青,显然一夜没睡。
舒画一看到他,原本还在强撑着的镇定和坚强就憋不住了。鼻子一酸,眼眶毫无预兆地就红了。
「裴宴舟……」她喊了一声。
池语初见状,连忙起身,对裴宴舟说:「裴总,画画刚挂完水。那……你们聊,我先出去。」她拍了拍舒画的手,「宝,你老公来了,那我就先走了。好好休息,我晚点儿再来看你。」
她冲裴宴舟点点头,拎着包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裴宴舟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人儿,苍白着小脸,额上还有一块纱布。心脏骤然一紧。
他伸手,想碰碰她的脸,又怕弄疼她,手在半空中顿了顿。
舒画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从昨天出事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没掉。池语初和裴慕语来陪她时她还笑着安慰对方说没事。
可一看到裴宴舟,所有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积累了一整天的委屈丶恐惧丶疼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裴宴舟心疼得要命,连忙在床边坐下,轻轻将她拥进怀里。
「害怕了,对不对?」他低声问,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舒画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口,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然后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上气不接下气,可怜得不行。
「呜……裴宴舟……」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控诉,「我早上……给你打电话……你都没接……」
「对不起,」裴宴舟抱紧她,「那会儿在飞机上。」
「我吓死了……」舒画继续说,「那辆车突然就撞上来,我什麽都不知道了,醒来就在医院了……」
「我知道,我知道。」裴宴舟松开她一些,仔细去看她的脸。她眼眶红得厉害,鼻尖也红红的,头发被泪水黏在脸上。他伸手替她把那些湿发拨开,别到耳后,「我现在回来,不怕了,嗯?」
他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舒画的哭声才渐渐平息。
裴宴舟松开她,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他小心地帮她拨开,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嗯?」他低声问,目光落在她额头的纱布上,眸色沉了沉,「头很痛?」
「痛,」舒画吸了吸鼻子,「额头痛,后脑勺也痛,一阵一阵的钝痛。还恶心……早上都没吃得下饭。」
「医生说你轻微脑震荡,这些反应都是正常的。」裴宴舟耐心解释,试图安抚她,「但是也得吃一点东西,身体才能恢复更快。想喝鱼片粥吗?我让人送过来。」他记得她喜欢喝那个。
舒画点头:「好。」
她看着他,眼睛还红红的,像只小兔子:「你怎麽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还要两天吗?」
「不回来,你怎麽办?」裴宴舟捏了捏她的手指,「回来看看你,才放心。」
舒画心脏像是被什麽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涩涩的,又带着点甜。
「你是在担心我吗?」舒画突然问,声音很轻,「是真的担心我……还是担心裴太太?」
问完,她自己心里也有些没底。
虽然结婚这两个月,裴宴舟对她很好,纵容她,照顾她,甚至在某些时候表现出占有欲。但她有时候还是会不确定,不确定他的好,有多少是源于「裴太太」这个身份带来的责任,又有多少是因为她只是舒画。
她不确定。
裴宴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舒画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你觉得呢?」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她。
舒画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带着点委屈和小脾气:「我不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麽知道你怎麽想的……」
裴宴舟被她这反应逗得有些想笑,又心疼。他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那你还挺笨的。」
「你又说我!」舒画委屈极了,「我哪里笨了?哪里笨?」
说着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
裴宴舟连忙抱住她:「还不笨吗?那麽明显都看不出来?」
舒画刚想反驳,就听到他在耳边轻声说:
「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裴太太。不是因为这个头衔,只是因为你,舒画,是我裴宴舟的妻子。仅此而已。」
舒画愣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裴宴舟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敷衍,只有认真和坦诚。
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飞快地加速。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麽。
裴宴舟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现在知道了?」
舒画脸一红,把脸埋回他胸口,小声嘟囔:「我才不笨……」
「好,你不笨,」裴宴舟从善如流,「你最聪明,聪明蛋。」
「本来就是聪明。」舒画哼了一声。
裴宴舟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蛋:「嗯,聪明。」
舒画心里甜滋滋的,突然想起什麽,抬起头:「对了,那个撞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