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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总!裴总!」江建君抓住裴宴舟的裤脚,「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楚楚吧。她还是个孩子,不懂事,都是我教女无方。所有的错,所有的惩罚,我一个人承担。您要我做什麽都可以!」江建君声泪俱下,老泪纵横。
裴宴舟停下脚步,低头看他,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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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承担?」他说道,「怕是你们江家所有人的命,都不够赔。」
江建君浑身一颤。
「我没把她丢海里喂鱼,已经是仁慈了。」裴宴舟继续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该庆幸,我太太还活着。否则,你现在就不会还能出现在我面前了。」
江建君脸色惨白如纸。
「裴总,楚楚她知道错了!她年纪还小,只是一时糊涂!如果留下案底,她这辈子就真的完了啊!」江建君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所以呢?」裴宴舟挑眉,「你也想进去陪她?我倒是不介意,多麻烦点儿。」
他俯身,在江建君耳边轻声说:「挪用公款丶非法经营丶做假帐……这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江建君怔住了。
「我不说,不代表不知道。刚好,你们父女,还可以在里面团聚。」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向停在工厂门口的黑色迈巴赫。
江建君瘫软在地,看着裴宴舟的车子绝尘而去。
他们江家,这次是真的完了。
-
医院,VIP病房。
裴宴舟回到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裴家人和池语初他们已经被劝回去休息了,只有陈逸飞还守在门口。
「裴总。」陈逸飞见他回来,立刻起身。看着裴宴舟虽然换了衣服,但眼底的疲惫和血丝,以及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丶冰冷肃杀的气息,陈逸飞识趣地没有多问。
「她怎麽样?」裴宴舟的声音沙哑。
「太太生命体徵稳定,但还没醒。」陈逸飞低声汇报,「医生刚才又来检查过一次,说暂时没有出现严重的脑水肿迹象,是好现象,但苏醒时间……还是无法预估。」
裴宴舟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去休息了。陈逸飞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默默退开。
裴宴舟轻轻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舒画还是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她戴着氧气罩,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很轻,很微弱。
她看起来那麽安静,那麽脆弱。
裴宴舟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冰。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她。
「画儿……」他声音嘶哑,眼眶发红,「对不起……」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求你了……醒过来……」
「就算忘了我也没关系……我只要你醒过来……」
他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祈求。
可是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整整一天一夜,舒画都没有醒。
裴宴舟也一直没有睡。他就这麽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他的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是明显的乌青,整个人憔悴不少。但他不敢睡,也不敢离开,怕她醒了找不到他,怕她害怕。
舒画的父母在事发第二天就从国外匆匆赶回。看到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儿,舒母眼泪直接掉下来。舒父搂着妻子,眼眶也是红的。
但没有责怪裴宴舟,反而安慰他不要太过自责。
「宴舟,你去休息一下吧。」舒母哑声说,「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垮的。」
裴宴舟摇头:「妈,我没事。我想等她醒过来。」
舒父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画画知道你这麽在乎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整整三天,舒画还是没醒。
医生每天来检查,每次的回答都差不多:生命体徵平稳,脑部CT显示没有出现大面积坏死或严重水肿,但就是……不醒。医学上,这种情况并不罕见,即便心肺等生命指标恢复正常,大脑的损伤和后续复杂的神经反应,仍可能导致意识无法恢复。后续苏醒时间,主要取决于脑缺氧的时长丶脑水肿的控制效果,以及是否存在严重的丶不可逆的神经细胞坏死。
而最严重的结果就是——植物人。
裴宴舟拒绝去想那个可能性。他每天除了守着舒画,就是查阅各种国内外关于溺水后脑损伤医学资料,联系各路顶尖的神经科专家。只要能让她醒过来,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圈子里消息传得很快。
圈子里已经开始有传言——裴太太这次怕是凶多吉少,多半是九死一生。有些人甚至在暗暗惋惜,那样家世样貌,才华俱佳的女孩,怕是真的就要这样香消玉殒。
温嘉睨也来看过舒画几次。她因为救人时哮喘发作,自己也住了两天院。今天刚好出院,就直接过来了。
「宴舟。」温嘉睨看着病床上的舒画,眼眶微红,「画画一定会醒过来的。她那麽坚强……」
裴宴舟点头:「谢谢你救了她。」
「画画是我朋友,」温嘉睨轻声说,「我只希望她平安。」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听说……江城云栖寺的香火很灵。季先生……也常去。或许你可以去试试。」
季先生,指的是季庭琛。那个圈子里的都知道,季庭琛信佛,常年供奉云栖寺。
裴宴舟是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唯物主义者。从前,他对这些神佛之说嗤之以鼻,认为命运和结果只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是现在……
他想试试。
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愿意试。
当科学和医学都给出了不确定的答案时,那虚无缥缈的神佛,似乎成了绝望中的人,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
江城,云栖寺。
坐落于半山腰的古刹,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晨钟暮鼓,香火鼎盛。即便是工作日,寺庙里依然有不少虔诚的信众前来上香祈福。
一辆华A连号车牌的黑色迈巴赫停在寺庙正门,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裴宴舟从车上下来。他今天穿了身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敞,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
他没有带保镖,独自一人走进寺庙。
寺内的檀香味和香火气扑面而来。他买了香,来到主殿前。巨大的佛像宝相庄严,垂眸俯瞰众生。殿内已有不少人在跪拜祈福,低声念诵。
裴宴舟站在殿外,看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看着那些或祈求平安丶或祈求财运丶或祈求姻缘的陌生面孔,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茫然。
他该求什麽?怎麽求?
他从来不信这些。
可是……他的妻子还躺在冰冷的医院里。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大殿。点燃手中的香,跪在蒲团上。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将香举过头顶。
脑海里,是舒画笑靥如花的模样,是她生气时鼓起的脸颊,是她依赖地蜷在他怀里的温暖,是她昏迷不醒时苍白的脸……
「佛祖……」他张了张嘴,声音乾涩,几乎发不出声。
他从未祈求过什麽,此刻却笨拙地丶虔诚地,在心里默默念道:信男裴宴舟,别无所求。只求我的妻子,舒画,能平安醒来。无论付出什麽代价,我都愿意。求您……保佑她。:
他俯身,额头轻轻触碰到冰冷的地面,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将香插入香炉,看着那三炷香慢慢燃烧,青烟笔直上升。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褐色僧袍丶面容慈和的老僧,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双手合十,微微颔首:「施主,心事重重,所求甚深。」
裴宴舟看向他,认出这是寺里的住持,季庭琛提过。
住持目光平和地注视着他,缓缓道:「世人皆道裴太太命格清贵,合该一生顺遂,端坐莲台,了此安稳富足一生。」
裴宴舟心头微震。
住持却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平和,却仿佛带着洞察一切的力量:「然,我观施主面相,眉藏锐气,眼含执念。明月孤灯,本是天命所归之象。可施主心中,似有逆天改命之志。」
裴宴舟沉默地看着他。
住持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只道:「心诚则灵。施主既已至诚祈求,便静候佳音吧。寺中有一道平安符,颇为灵验,施主可请回去,置于病人枕下或随身佩戴。」
裴宴舟依言,请了一道黄纸朱砂的平安符。住持亲自为他将符摺叠好,装入一个精致的红色锦囊中。
世人皆道天命不可违。
可他裴宴舟,偏要违逆这天命。他不许他的明月,就此黯淡,孤悬于无边的黑暗之中。
就算要与天争,与命斗,他也要把他的画儿,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