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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空......」公输岩喃喃自语。
「只要把内部掏空，重量直接就能砍掉一半。」
「重量一旦降下来，同等转速下的离心力也会跟着锐减。」
「这种六边形孔壁层层嵌套的设计，即使有外力冲击，应力瞬间就会被分散到数以万计的微观节点上。」
「并且还有这些被封死的空气层。」
「热量一旦传导进来，遇到这些中空孔洞就会被强行截断。」
「绝热。」
「这就是天然的绝热屏障。」
想到这，公输岩一把将图纸拍在桌上。
紧接着。
他转身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琉璃罐。
拧开罐盖后，他用黄铜小勺舀出极少量的黑色粉末。
然后将其放在微观放大仪下仔细观察。
透过镜头看去。
这些粉末颗粒的微观形态，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每一粒粉末的断面上，竟然都保留着蜂窝结构的残余痕迹。
虽然这看似只是一些粉末，但这绝非寻常的矿物。
它是生命体在极端辐射环境下，历经无数次微观胞体重组才生长出来的特殊物质。
其晶格排列方式，与大唐目前任何一种人造合金都有着天壤之别。
「如果......」
公输岩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如果把这种粉末，按照极小的比例掺入铱钢合金之中。」
「那么在浇铸的过程中，这些生物合金颗粒就会嵌入铱钢的晶格间隙里面。」
「从而形成天然的微观应力分散节点，并不会破坏原本的结构。」
「到时候再配合失蜡法，做出中空蜂窝的宏观结构。」
「内外两层加持之下。」
「外层依靠蜂窝空腔分散宏观应力。」
「内层则藉助生物合金粉末死死锁住微观晶格。」
想到这，公输岩的双手都在发抖。
这无关疲惫。
而是他苦熬了两年，终于在无尽的瓶颈中看到了一丝破局的曙光。
「来人！」
他豁然转身，冲着门外大吼一声。
门外的副手闻言，急忙跑了进来。
「公输首席，您有何吩咐？」
「立刻传令给材料所和铸造车间！」
公输岩死死攥着那个琉璃罐，双眼布满血丝。
「把库房里最好的一批铱粉和精钢，全部给我调出来！」
「另外，再去库房提取最细的陶瓷粉末！」
听到这话，副手顿时愣了一下。
「陶瓷粉末？」
「要这东西做什么用？」
「当然是用来做蜂窝管芯！」
公输岩毫不客气地大骂道。
「我们接下来要用失蜡法和定向凝固技术。」
「把陶瓷粉做成六边形的蜂窝管芯，然后固定在叶片模具里。」
「接着在铱钢铁水里，掺入这种骨板粉末。」
「不过你必须记住，比例一定要控制到毫厘，先从千分之三起步试！」
「等混合均匀后，直接抽真空浇铸进模具里！」
「待彻底冷却成型，再用强酸把里面的陶瓷管芯溶掉洗出来！」
「这样一来，叶片内部不就中空了吗！」
听到这个构想，副手的眼睛越睁越大。
「而且铱钢晶格里嵌着骨板粉末的微观颗粒。」
「这等同于给每一根金属纤维都打上了坚固的铆钉！」
「到时候就算是千度高温也烤不软，万转的离心力也扯不断！」
说罢。
公输岩小心翼翼地把琉璃罐放回铅盒里。
动作极其轻柔。
「但是有一点。」
他的语气骤然一沉，直直地盯着副手的眼睛。
「这罐粉末，是太子殿下从朱雀洲那头变异巨鳄身上弄来的无价之宝。」
「数量极其珍贵，可以说是用一点就少一点。」
「所以你给我记住了，每次取用，都必须严格过秤，精确到厘。」
「用了多少，剩了多少，还消耗了多少，必须全部登记造册。」
「随时准备接受暗卫的核查。」
「不然的话。」
「要是谁手一抖，敢把这神物洒在地上一点。」
公输岩的目光缓缓扫过实验室里的所有人。
「那就自己提着脑袋，跑到长安去给殿下请罪吧。」
听到这话，在场没有任何人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毕竟这种不可再生的战略级资源，哪怕只是浪费一丝一毫，那也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
神州基地，第三特种冶炼厂。
厂房里酸雾弥漫。
巨大的排风扇疯狂运转，把里面浓得化不开的刺鼻白烟往外抽。
此刻，公输岩站在酸洗池前。
他身上裹着厚厚的石棉隔热服，戴着墨色琉璃护目镜，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池子里强酸翻滚。
吊臂上悬挂的金属叶片，正被强酸一点点啃噬。
叶片内部预埋的陶瓷管芯，在酸液中缓慢溶解。
一缕缕白烟从液面上飘起来。
「浓度调到最高档。」
公输岩的声音从护目镜后传出，显得有些沉闷。
闻言，一旁的副手立刻拉下操纵杆。
池子里的酸液瞬间沸腾起来。
半个时辰后。
起重机缓缓拉起锁链。
一排叶片悬在半空。
原本暗银色的金属表面，被酸液腐蚀出密密麻麻的细孔。
紧接着，高压水枪直接冲刷上去。
里面残留的酸液顺着孔洞淌了下来。
公输岩亲自取下一片试验叶片，将其固定在水压切割机上。
刀锋切入。
金属一分为二。
切开的断面直接展现在眼前。
公输岩凑近看去，这叶片里面竟然是空心的。
成百上千个六边形孔洞整齐排列着。
一层套着一层，完全是蜂窝状的空腔结构。
失蜡法留下的陶瓷管芯已经被强酸彻底溶掉，现在只剩下这副精密的蜂窝骨架。
「去测一下重量。」
工人们走上前，把切开的叶片放在天平上。
指针晃动了几下，停稳。
副手凑过去看了一眼读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大匠，减重了六成。」
「比同体积的实心铱钢，足足轻了六成。」
公输岩没有说话。
他直接带着另外几片完整的叶片，转身就往防爆测试室走去。
步伐极快。
一炷香后。
叶片被固定在高速转子上，封入测试舱。
「进排气模拟温度设定为一千五某度。」
公输岩按住通讯铜管，声音干哑。
「启动。」
燃烧室内的地髓燃料瞬间被点燃。
火焰喷涌而出，直接撞上涡轮叶片。
转子开始运转。
仪表盘上的转速表指针快速上升。
八千转。
刺耳的噪音传了出来。
那尖锐的声音穿透了防弹玻璃，刮得人耳膜生疼。
一万两千转。
转子开始抖动。
固定基座发出沉闷的声响，顺着地板传遍整个房间。
一万五千转。
公输岩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