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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你且随我去拜访一人(第1/2页)
厅内,一名白发老者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持一卷古籍,静静品读。老者年逾七十,须发如雪,面容清癯,目光温润而深邃,一身素色布袍,不加任何纹饰,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风骨气度,端坐其间,便如青山峙立、渊渟岳峙。
正是士林领袖,琅琊王氏家主,王彦。
“祖父!”王允快步上前,当即俯身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孙儿不孝,未能远迎,还望祖父恕罪。”
王彦放下书卷,抬眼看向孙子,目光温和,带着几分欣慰,抬手轻拂长髯,缓缓开口:“起来吧,自家祖孙,何须繁文缛节。”
王允依言起身,侍立一旁,笑道:“祖父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孙儿心中甚是不安。”
“江南至汴京,一路山水,谈不上劳顿。”王彦上下打量王允,眼中满意更甚,“你身形更挺,气度更沉,已非昔日书院中苦读的少年。新科状元,翰林院编修,不负我琅琊王氏千年文脉,不负天下士林期望。”
王允连忙谦逊:“皆是祖父教诲有方,陛下圣明拔擢,孙儿不敢居功。”
王彦微微颔首,话锋一转:“今日既到汴京,你且随我去拜访一人。”
王允微怔:“祖父刚至京城,便要访友?不知是哪位前辈?”
“宋清远。”王彦淡淡开口,“当朝太傅,帝师宋先生。”
王允更是意外:“祖父与宋太傅素有交情?”在他印象中,祖父一生不交权宦、不附权贵,只与天下鸿儒相交,宋清远身居高位,祖父竟会主动登门。
王彦微微一笑,眼中带着几分追忆:“虽未同朝为官,却是数十年神交知己。当年他在士林讲学,我亦在江南开坛,文章道义相互砥砺,算是半生文友。今日既入京师,于情于理,都该一见。”
王允心中了然,当即应下:“孙儿听凭祖父安排。”
不多时,祖孙二人备好薄礼,几卷亲手校勘的古籍、一方古墨、一坛老酒,皆是文人之间最合宜的馈赠,随即登车,往宋府而去。
宋府位于汴京城西,闹中取静,庭院古朴,书卷气浓。宋清远身为帝师、太傅,一生清廉,府中无甚奇珍,唯有藏书万卷,堪称京城文苑一隅。
此时,宋清远正在书房批阅经义文稿,听闻门房报“琅琊王彦老先生携孙求见”,手中笔一顿,当即起身,神色又惊又喜。
王彦!
那是天下士林的执牛耳者,是连先帝都再三礼遇而不出的布衣巨擘。此人竟亲临府上,实属意外之喜。
“快请!直接请入前厅!”宋清远整了整衣袍,亲自快步出迎。
刚至前厅门口,便见一白发老者缓步而入,风骨卓然,正是王彦。身旁青年温润端方,正是新科状元王允。
宋清远快步上前,以同辈文友之礼相见,拱手作揖:“王老先生大驾光临,清远有失远迎,惭愧惭愧。”
王彦亦拱手还礼,气度从容:“宋太傅客气了。老夫久闻先生在朝中辅佐明君,教化斯文,今日入京,特来拜会,以叙多年文谊。”
两人虽是初次见面,却因文章道义神交已久,言谈之间毫无生疏之感,落座之后,便论及经学、文风、教化诸事,句句投机,相见恨晚。
王允侍立在侧,静静聆听,不敢插言。
正谈至酣处,门房又匆匆来报,声音带着几分紧张:“老爷,陛下……陛下微服到府!”
宋清远、王彦、王允同时起身,皆有些意外。
谢青山今日处理完朝事,本想出宫散心,顺路探望帝师宋清远,并未张扬,只带小顺子一人,轻衣简从,便服而来。
众人刚迎至门口,谢青山已迈步走入院中。
他一身月白常服,木簪束发,看上去如清雅公子,全无帝王威严,见厅前众人,先一步抬手笑道:“都不必多礼,朕只是随意走走。”
众人依言行礼,起身之后,谢青山目光落在王彦身上,眼中顿生敬重之色。
眼前这位老者,他虽未见过,却早已如雷贯耳,琅琊王氏家主,千年文脉传人,天下士林共尊的领袖,王彦。
“这位,便是王老先生吧?”谢青山主动上前,语气谦和,“朕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幸甚至哉。”
王彦亦不卑不亢,拱手行礼:“草民王彦,见过陛下。陛下少年英主,重开科举,三途取士,斯文复兴,草民在江南,早已耳闻圣德。”
只这一面,王彦心中便已笃定:外界传闻这位少年帝王英明果决、礼贤下士,绝非虚言。
谢青山笑道:“朕本来看望宋先生,不想巧遇老先生与状元郎,真是天作之合。今日不论君臣,只论文友相聚。”
众人重回厅中落座,气氛轻松融洽。
谢青山看向王彦,诚心请教:“老先生乃千年家学、士林魁首,见识高远,朕想请教,朕开文武工三科取士,于天下斯文、于国祚长远,利弊如何?”
王彦沉吟片刻,直言正道:“陛下三途取士,打破千年旧制,实乃旷古未有之英明之举。前朝唯以文取人,致使文士虚浮、武备废弛、百工卑微,国势日衰。陛下不拘一格用人才,文能治国,武能安邦,工能富国,三才并用,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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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山点头:“朕正是此意。国家需人,不在出身,而在才干。”
王彦继续道:“草民尚有一言,望陛下纳之。治国之道,一在养士,二在察吏,三在安民。养士不在多,而在正心术;察吏不在严,而在明赏罚;安民不在惠,而在轻徭薄赋、安定生产。”
“琅琊王氏千年家学,核心便在‘以文化人、以德辅政’。陛下若能以文治固根基,以武功定四方,以百工富民生,则昭夏盛世,指日可待。”
他言辞从容,见识高远,不涉党争、不慕权位,句句站在天下苍生与国祚长远而言,气度格局,远胜寻常朝臣。
谢青山越听越是敬佩,叹道:“老先生一席话,胜却朝臣百本奏折。朕今日方知,何谓天下名士,何谓千年世家底蕴。”
宋清远在旁亦道:“王老先生虽布衣一身,胸中却有天下方略。若肯入朝为国讲经论道,实乃士林之幸。”
王彦微微一笑:“老夫老矣,只愿教书育人,延续文脉。朝中自有陛下英明,有诸位贤臣辅佐,无需草民出山。”
不觉已至正午,谢青山兴致甚高,笑道:“今日难得相聚,朕便在宋府叨扰一顿家常饭,不讲君臣礼数,只当文友小聚。”
王彦亦不推辞。
宋清远吩咐厨房备上简餐,几碟小菜,一盆鲜汤,再配上王彦带来的老酒,一桌便成。
谢青山亲自执壶,为王彦斟酒:“老先生德高望重,朕敬您一杯。”
王彦举杯:“陛下以少年之身,定乱安民,重开斯文,草民敬陛下,愿昭夏国泰民安,文脉永续。”
众人举杯共饮,席间不谈权谋,只论古今文风、前朝得失、民间疾苦。
彦谈及前朝覆灭,只道:“前朝之亡,不在兵弱,而在文衰、吏浊、民困。士大夫空谈道义,不恤民生,世家大族兼并土地,贪官污吏横行天下,民心一散,大厦即倾。”
谢青山静静聆听,神色凝重:“朕谨记在心,绝不重蹈前朝覆辙。”
王彦看着眼前这位少年帝王,心中暗叹:终于遇上了值得托付的明君。
天色渐暮,灯火初上。
谢青山起身告辞:“时辰不早,朕该回宫了。今日得与老先生畅谈,受益匪浅,改日朕必遣人迎老先生入宫,继续论道。”
王彦起身相送:“陛下国事繁重,草民静候圣旨。”
谢青山又看向王允,勉励道:“状元郎,你有祖上当世名士,家学渊源,日后在朝,当清正立身,不负所学,不负朕望。”
王允躬身领命:“臣谨记陛下教诲。”
谢青山颔首,带着小顺子登车离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宋清远与王彦立在门口,相视一笑。
宋清远叹道:“老先生,有如此明君,又有您这样的士林领袖坐镇文衡,昭夏文运、国运,皆可长久。”
王彦微微颔首:“宋太傅辅佐明君,重任在肩。日后小孙在朝,还望先生多多指点,勿使其辱没门楣。”
回到状元府,王允搀扶祖父入座,奉上热茶。
王彦看着孙儿,神色郑重:“允儿,今日你亲眼见了陛下,觉得如何?”
王允恭声道:“陛下胸襟开阔,礼贤下士,雄才大略,远胜前朝诸君。孙儿能侍奉这样的君主,是毕生之幸。”
王彦点头:“琅琊王氏千年家风,不事权贵,不阿谀奉承,只忠于天下,忠于道义,忠于明君。你入朝为官,第一要守心,第二要守正,第三要务实。莫做浮文,莫贪虚名,莫恋权位,一心为民办事,方不负我王家百年清誉,不负陛下拔擢之恩。”
“孙儿记住了。”王允躬身应道,字字铭刻于心。
王彦走到窗前,望着月色清朗,缓缓道:“我琅琊王氏,出过百余宰相,文脉千年不断,靠的不是权位,是德行,是学问,是风骨。你今日为状元,明日为朝臣,切记:文可载道,亦可误国。心正,则文正;文正,则国正。”
“孙儿定不负祖父教诲,不负王家千年文脉。”
夜色深沉,祖孙二人相对而坐,话家风,论道义,谈抱负,一室安宁,文脉绵长。
宋府之内,宋清远回到书房,铺开宣纸,提笔写下今日与王彦论道之语,字字郑重,收于密匣。
他心中明白,王彦此番入京,看似探亲,实则是天下士林对昭夏新朝的认可与归附。有这位士林领袖站台,昭夏文运必然更加稳固。
“来人。”宋清远轻声吩咐,“明日将我院中那套宋版古籍,送至王老先生府上,以作文友之赠。”
小厮应命退下。
宋清远立于窗前,望着月色,心中一片清朗。
故友相逢,明君在朝,斯文复兴,天下渐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