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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星空中的低语
陆枭兴致勃勃地去参与情报部门和参谋部的联合讨论。
姜允没去，她没急着见白璟。
虽然哨兵数量只差一人，但也不差这么几个小时。
这次，她老老实实听从了皇帝爷爷的建议，让智囊团们先出针对性的方案，她再出面。
同样也是皇帝让她去那片特殊的星域走一趟。
往返只需一小时。
那是她的父亲，曾经的皇太子，应淮殿下的殒命之地。
“他……曾那么盼望你的到来。”
在谈到早逝的儿子时，皇帝和所有丧子的老人没有任何不同。无论这件事过去多久，都很难面对。
“还有那些哨兵。”皇帝深深叹息。
“我本来计划你登基后第一次对全军讲话时来这里，既是对你父亲的承诺，也是对所有牺牲士兵的祭奠。”
“但既然你已经在那……去吧。”
“他等你很久了。”
姜允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她也不想拒绝。
王妃美丽温柔的脸庞从她记忆中浮现出来，就算只是为了她，姜允也会跑这一趟。
第三边防军的旗舰停在那个坐标附近。
姜允和哨兵们站在指挥室，沉默地凝望那片星空。
她穿着席修找来的一套黑色军礼服，身后是垂地的镶着银边的披风。好半晌，她才开口，语调很轻，深怕惊扰什么。
“就是……那里？”
“是的，殿下。就是这。”席修在她身后答复。
整个旗舰里气氛肃穆、庄重而沉闷。
所有官兵都摘下军帽，目光沉沉注视着那个战场的遗迹——那里是一处小型黑洞。
“是那次，是么？”她再次问。
席修没吭声。
姜允于是知道了答案。
皇宫的图书馆内没有任何关于这次战役的资料，而席修为她讲解此事时，也从未过于深入。
她这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应淮殿下的逝去并不是毫无痕迹。
他在星空中，给帝国、也给他的皇帝爷爷留下了永远的一块创伤。
姜允愣了愣神，询问：“我能……再靠近一些么？”
“我想为王妃，带一块这附近的碎片回去。”
她想了下，慢慢地说：“如果不合适，你们可以提出谏言。”
第三边防区的上将在一边接话：“殿下，您的安危是第一位的。照说我不应该赞成您的这个做法。”
他看了看围绕在公主身边的哨兵们。
“但您身边有这几位在，您应该是可以试着再往前走一些的。但请不要太远。”
“应淮殿下如果还在，也不会希望您过于冒险。您说呢？”
姜允点点头。
“是，我会听从我哨兵们的判断。”
席修立刻表态：“公主殿下，这太危险，我替您去挑一块石头。”
他话音刚落，魏十一已经上前一步：“殿下，应淮殿下看到您一定会十分欣慰。我可以保护您前往。”
他是军队出身，认为应淮殿下值得后辈的敬仰和一点付出。
“你！”席修很恼怒这些野生哨兵的煽风点火。
司淮理解公主对家人的爱和孺慕之情，表态道：“我和你去，我往前面探一探。”
饶一鸣左右看看，从后面窜上来一把抱住她：“姐姐，我是A级，不如让我去前面探更合适。我能去的地方，他们在后面带着你就肯定安全。”
虽然他不是S级，但他是A级反而更有用呢。
温思淼扯开他，将姜允搂到自己怀中，拍拍她的背哄她：“行，我陪你去见见岳父大人。”
所有人一下同仇敌忾都瞪着他。温思淼挑眉，丝毫不在意。
这本来就是事实，陛下看到他这次伤成这样，已经暗示过他会尽快回宫，为他们主持婚礼。
席修咬牙，在所有人都同意的情况下，他的反对就显得十分苍白。
“那……席修留下来，在旗舰统筹。我和他们出去走一趟？”
姜允松了口气。
虽然拿王妃做借口，但其实是她自己迫切想要靠近那处黑洞。
在这里站得越久，精神海的藤蔓就越不安。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牵引着。
那是……一种几乎无法抗拒的召唤。
她没法解释，幸好大家基本都同意。
“不行！”席修反应十分激烈，当着这么多官兵的面扯住她的手，捏得紧紧的。
姜允惊住了。
“席修，你……”这可不像是一贯克制守礼的席修会干出来的事啊。
席修磨牙：“您又想抛下我，不可以。”
“上次就是我一个人被留下，这次，我绝不会被你再留下了！”
他眼睛黑沉沉紧盯着姜允，眸底深处是藏不住的后怕和恐慌。
这是应激了啊。
姜允这才发现席修和她汇合后一直没太吭声。
他从首都赶来，没多久就和温思淼饶一鸣汇合。
可因为温思淼的爵位高、级别高还为她受了伤，在和军队汇合后，温思淼总揽了一切。
席修自然而然失去了话语权。
可他却只是沉默地回退一步，查漏补缺，处理着一些更琐碎的事务。
却原来，他内心的不安一直压抑着，没得到疏解。
姜允反握住他的手：“不会丢下你，只要你想，当然可以一起。”
见他仍然抿着唇不吭气，姜允只好更诚恳地邀请：“席修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席修有点恍惚地，乖乖点头。
终于露出点安心的样子来。
温思淼斜睨了席修一眼，难得没多说什么。
上将听完一切却目不斜视。
应淮殿下啊，您女儿带来的未来女婿不知道是谁啊，属下觉得……不然您都见见好了。
这次准备十分充分。
军团的星舰在安全距离处上下左右列成军阵。
无人驾驶的探测机放出去密密麻麻一大批，将黑洞前的一片星域都犁了一遍，确保绝对不存在任何开着隐秘飞行模式的东西存在。
姜允这才穿着防护服，坐着一艘小型星舰由几人陪着往前，再从星舰中出来，坐在苍鹭背上，由温思淼陪着往前。
其他哨兵们则护卫在她身侧，饶一鸣在最前方。
黑洞在她眼中逐渐变得越来越大，缓慢旋转或者是扭曲着，呈现出瑰丽的空茫来。
姜允忽然抓了一把苍鹭脖子上的羽毛。
温思淼立刻感应到，让苍鹭悬停下来，看向怀中突然晃神的女孩子。
“怎么？”他低声询问。
姜允没有回答。
她感到星空中有什么透过防护服，摸了摸她的脸颊。
然后是模糊的温和低语。
“怎么又来了。”
那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