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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螳螂捕蝉
魏十一走进姜允的房间，又将门合上。
“乘客已经成功换走了。”他靠墙站着，语调平淡。
姜允靠在桌边，藤蔓从她臂弯里滑下来，在金属桌面上绕成一圈，叶片微微打着颤。
“夏临，现在怎么样了？”
魏十一看她一眼，“回来的时候听说他去清点货物了。”
“你难道真要帮他做疏导？”
姜允垂下眼，指尖点在藤蔓的叶片上，“我之前，在他精神图景里放了一点东西。”
魏十一皱眉。
“是藤蔓的拟态。”姜允皱着眉，“很小的一支，扎在他那只鬣狗的脊柱里。这样我就能一直感知到他，不过他自己不知道。”
魏十一沉默了两秒。
“你胆子太大了。”
姜允没反驳，她抿了抿嘴唇。
“我没办法，不做点什么，我们真的会被运出帝国境内。”
“不过，现在散了。”
她突然说。
魏十一没听懂。“什么散了？”
“那丝精神力。”姜允盯着他，有些困惑，“刚才还在，可突然……没了。”
魏十一的脊背绷紧了一瞬。
“你确定？”
姜允看着藤蔓在她掌心里蜷成一团，叶片收紧，像是也在努力寻找那个消失的信号。
她放出去的藤蔓，可从来没有“消失”过。
就算是司淮变成污染物的那一刻，她留在他精神图景里的叶子也只是陷入沉寂，虽然微弱，但从没有彻底失去感知。
可夏临的那个……
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他出事了，也许，死了。”
姜允想哭又想笑。
她终于踏出了这一步，可能也终于收到了回馈。
魏十一盯了她几秒，犹豫半天，想要伸手安慰她，可，他突然偏了偏头。
“有人来了。”
姜允将藤蔓收回臂弯，朝门口走去。
门口的人是冯念。
“夏临死了。”
冯念开口，冷淡又沙哑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果然……如此么？姜允顿了一下。
女哨兵仔细揣摩着姜允的表情，目光没有须臾从她脸上移开。
“他放走那些乘客的事，被首领知道了。首领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丢进太空，斩成了两截。”
姜允睫毛轻轻颤了颤。
冯念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你最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夏临死前……说了你的名字。”
“他说什么了？”姜允问。
冯念缓缓摇头，“没说完。首领没让他说完。”
她顿了顿：“但首领一定会来找你，他最厌恶背叛。”
冯念会来给她通风报信是姜允没想到的。
她抬起头，眼泪汪汪看着冯念，“谢谢你，我知道了。你快走吧，别牵连你了。”
冯念却没有走。
她看着姜允，声音更低哑：“夏临违背命令换走那批人，坐标会泄露，你……知不知道？”
姜允压抑着那点激动，表现得惊诧、愤怒。
“我是个向导，对星际航行一窍不通。他跟我说能找到路子把那批人送走，我当他是好心，就答应了。”
“好心？”冯念的语气里没什么起伏，但这两个字被她咬得很轻。
“他是海盗，哪来的好心。”
姜允偏了偏头，疑惑。
“可你也是海盗啊？你对我就很好。”
冯念移开视线，没有搭理她这句明显的讨好。
这时，有姜允都能听到的脚步声，平稳的从走廊尽头传来。
陆枭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没穿外套，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还泛着红的抓痕，那是姜允之前挣扎的时候抓的。
不过以哨兵优越的体质，这种抓痕根本不会隔夜，可陆枭却偏将它保留下来。
他走得很慢，像在散步。
他停在姜允跟前，盯着她。
陆枭比她高出一大截，低头看人的时候，眼窝落下的阴影让那双异色的眼睛显得更沉。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俘虏，更像是在看什么绕来绕去总也抓不住的猎物。
魏十一往前迈了一步。
他没说话，只是站到了姜允身侧。
陆枭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姜允没回头。
“进去。”
她说。
魏十一僵了一瞬。
“进去。”
姜允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
但魏十一动了。
他退后一步，进了舱门，站在门边。
陆枭挑了挑眉。
冯念垂着眼，像是没看见这场无声的交锋。
陆枭没看她，只朝走廊的方向摆了摆下巴。
“滚。”
冯念立刻就走。
走廊里只剩下陆枭和姜允。
陆枭往前一步，将姜允抵在门框边。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
“那个A级的，倒是听话。”
姜允偏开头，声音没什么起伏，“他是我的哨兵。”
“我杀了夏临。”陆枭开口。
他顿了顿，他低头凑近姜允的脸。
“死之前，他告诉我，是你诱惑他，让他违背我的命令。”
“是么……？”
陆枭在恐吓她，但同时，他真的在生气。
姜允害怕，但她做的第一件事却是让隔壁房间的藤蔓从魏十一体内冒出来，将可能会为了她拼命的魏十一捆在原地。
魏十一当然能挣脱，但这表达的是姜允的态度和意愿。
魏十一咬牙，选择信任她，留在房间内。
“所以呢？你告诉我干什么，让我为他默哀么？”
姜允死死盯着陆枭，嘲讽。
“他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姜允一字一顿。
“诱惑他？他是什么人？”
“一个海盗。第一次见面就拿枪指着我的头，后来每一次靠近，都带着他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我为了活命给他做疏导，要是还兴高采烈，难道……是因为我贱？”
陆枭的语气带着笑，眼底却没多少温度。
“我也是海盗，那么，你也想让我死？”
姜允冷淡：“我和你很熟？你死了，我也不会伤心。”
陆枭的眼神微微变了，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陆枭盯着她。
他脸上的笑容还在，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
变得更深，更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砰！
他一拳砸在金属墙壁上，然后掐住她的下巴，低头死死吻住她。
他的唇压下来时带着怒意，明显像是惩罚，可下一秒，他掐着她的嘴，撬开她的齿关，又吸又咬中，又像是……在品尝。
姜允甚至觉得自己要被他啃噬干净。
可她不愿意闭眼，她就这么睁着眼，瞪着他。
陆枭双色的眼睛也同样睁着，眼珠离她那么近，眼中像是含着吞噬她的光。
等他放开她时，姜允嘴唇肿了一圈，舌头也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