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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子乐身上。
王楚然更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心跳加速。
李子乐笑了笑，没有推辞：「张导言重了，互相学习。行，那第一镜，我来。」
他脱下大衣递给助理，只穿着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走到监视器后。
瞬间，整个人的气场为之一变！
从刚才温和的领导者，变成了目光锐利丶全神贯注的「战场指挥官」。
「各部门准备！」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遍片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第一场，第一镜！演员就位！」
场记打板。
镜头对准的是由吴今和千玺饰演的兄弟俩，在冰天雪地中艰难行军的场景。
没有台词，全靠肢体语言和眼神传递情绪。
「Action！」
风雪呼啸（鼓风机和造雪机）。
吴今饰演的哥哥搀扶着受伤的弟弟（千玺），在及膝深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哥哥脸上是坚毅和担忧，弟弟脸上是痛苦和倔强。
监视器后的李子乐，眼神专注如鹰。
他没有大喊大叫，只是通过耳麦，用极其简洁丶精准的指令进行微调：
「吴今，左腿再沉一点，你背着装备，脚是陷进去的，不是踩着的。」
「千玺，头再低两分，对，让雪花落在你睫毛上，别眨眼，忍住。」
「摄影，推，慢一点，我要哥哥回头那一瞬间，弟弟恰好抬眼和他对视的光。」
「鼓风机，左三档，对，雪要横着吹，打在脸上。」
「灯光，侧逆光再强百分之五，我要他们脸上的冰棱反光。」
他的指令快丶准丶稳，仿佛脑海中早已预演了无数遍。
现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严格按照他的要求执行。
那种冰天雪地丶艰苦卓绝的氛围，却在他的调度下，无比真实地营造了出来。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张一谋，也忍不住凑到另一个监视器后面，看得连连点头，眼中异彩连连。
他不是做不到这些，但李子乐这种对细节近乎偏执的追求，以及那种将技术完全服务于情感和叙事的导演意识，让他也深感获益。
「Cut！」
一条过！
现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无论是演员还是工作人员，都被李子乐这精准高效的「第一镜」所折服。
他不仅仅是指挥，他是真正在用镜头「书写」。
「完美！」张一谋带头鼓掌，走到李子乐身边，由衷赞叹，「李导，我算是知道你那分镜图不是画着玩的了。这掌控力，这节奏，绝了！」
吴今和千玺也走过来，脸上还带着戏里的疲惫感，但眼神明亮。
吴今道：「李导，跟你拍戏，过瘾！一下子就把状态抓准了。」
千玺也用力点头。
王初然站在人群稍后，看着被众人簇拥丶光芒万丈的李子乐，眼中的爱慕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终于鼓起勇气，趁着众人稍散的间隙，端着一杯热水走上前，声音轻柔又带着一丝紧张：「李导，您喝点热水，刚下戏，天冷。」
李子乐接过水杯，指尖避免碰到她的手，礼貌地点点头：「谢谢。」
然后便转身，继续与张一谋和摄影指导讨论接下来的镜头，没有再给她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王初然握着空空的手，站在原地，看着李子乐专注工作的侧影，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勇气和期待，又化为了淡淡的酸涩和无奈。
他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接下来的半天，李子乐完全沉浸在导演工作中。
他与各部门开会，敲定细节，审看道具和服装，甚至亲自去看了搭建的「长津湖」战场实景，提出了许多修改意见。
他的专业丶严谨和近乎苛刻的要求，让整个剧组在开机第一天就绷紧了弦，但也充满了创造精品的信心。
等他终于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事务，抬头看窗外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拿出手机，拨通了李依桐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李依桐带着一丝疲惫但轻快的声音：「喂？忙完了？」
「嗯，刚弄完。你在哪？收工了吗？」李子乐问，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
「我这边也刚结束，在《书卷一梦》的B组拍摄地，离你不远。」李依桐报了个地址。
「等着，我去接你。一起吃饭。」李子乐说完，挂断电话，跟张一谋等人打了声招呼，便起身离开。
他没有注意到，片场角落，一直悄悄关注着他的王初然，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黯了黯。
李子乐驱车来到李依桐所在的另一个拍摄基地。
这里规模小很多，是年代戏的街区布景。
他刚到门口，就看到李依桐已经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戴着毛线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站在路灯下等着，像个乖巧的学生。
看到他的车，她眼睛弯了弯，小跑着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带进一股外面的寒气。
「冷死了。」她摘掉口罩，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李子乐很自然地伸手，握了握她冰凉的手，然后打开暖气：「怎么不在里面等？」
「里面人也多，不如在外面清净。」李依桐任他握着手，感觉暖意从指尖蔓延开来，脸上也浮起淡淡的红晕，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
经过那晚，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然不同，但这种日常的亲密，依旧让她心跳加速。
「想吃什么？」李子乐启动车子。
「随便，暖和点的就行。不想在外面吃了，回家里吧，我给你下面吃？」李依桐提议，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和期待。回「家」，这个词让她心里微微一甜。
李子乐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嘴角微扬：「行。」
车子汇入傍晚的车流。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氛温馨。
李依桐说着剧组里的趣事，李子乐偶尔点评几句。
车子驶入李依桐所住的小区地下车库时，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灌木丛后，一个蹲守已久的狗仔，兴奋地按下了快门，
将李子乐为李依桐拉开车门丶两人并肩走向电梯间的画面，清晰地捕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