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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颠簸得厉害，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古木煌脸颊泛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月季零心里门儿清：第一，这小子认出她了，激动；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肋骨确实断了两根，胸口还有一大片淤青。前者是她坐的，后者是她踹的。
这么一想，他脸红的原因就找到了——疼呗！
多大的人了，疼就直说，非死撑着，害她刚刚还误会了。
月季零心想，唉，一切都是命啊。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古木煌一个劲儿地盯着她，看得月季零浑身不自在。
她终于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喂。”
古木煌身子一颤，眼睛更亮了。
月季零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正常点：“还疼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拼命摇头。
“疼就叫出来，憋着脸都红了，怪难看的。”月季零大大咧咧地说道。
马车里的死寂比颠簸更磨人。月季零实在受不了这种大眼瞪小眼的折磨，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僵局。“喂，你怎么会……在‘朴山’底下？”她试探着问道。
古木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随即，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
“零零，我终于找到你了，找到了，呵呵……”
月季零一阵无语。这人显然是在答非所问。
算了，看在他是个病号的份上，她不打算跟他计较。要换作平时，谁敢这么糊弄她，她非得把对方的腿打折不可。
她耐着性子，换了个问题：“那你这几年，怎么过的？”
“零零，我终于找到你了，找到了，呵呵……”他还是那句话，还是那个笑，跟卡带了似的。
月季零心里咯噔一下，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这小子……该不会是被她一屁股坐傻了吧？
她决定再试试。
“你肋骨断了，很疼吧？”月季零问得小心翼翼，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他要是再重复那句话，她立马就跑。
他果然又说了一遍，连嘴咧开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月季零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这人疯了，再不跑，等会儿怕不是要张嘴咬人了。
她猛地从他身上弹起来，手脚并用地就想往车门那儿爬。可下一秒，一只手臂铁钳似的箍住了她的腰。
月季零整个人都僵住了。想不到他伤成这样，手劲还大得吓人。
她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手脚乱蹬，可那条胳膊跟焊在她身上似的，纹丝不动。
“放开！你个疯子！”她急得破口大骂。
也许是她的挣扎太厉害，也许是骂声惊到了他，箍着她的手臂突然一松。
他没有放开，只是力道变得轻柔了许多。
他把月季零整个人转过来，拉进怀里。那个傻笑不见了，他明亮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痛苦和自责，眉头紧紧皱着。
“不怕，不怕……都过去了。”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单调的重复，而是带着一丝沙哑的温柔，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背，“现在有我，我会一直守护你，永远和你在一起……”
这种从未感受过的轻柔语调，让月季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的，涨涨的。
一股暖意从他掌心贴着的地方，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