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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之内,天然气爆炸的橘红色火光仍在舔舐着残破的钢架,刚才十七根承重钢管的砸击丶地陷的撕裂丶爆炸的冲击,将原本的舞台彻底夷为一片燃烧的废墟。
浓烟最浓处,一道银红色的身影缓缓走出。
赛文装甲的表面沾着零星的黑色菸灰与火星,却没有一丝裂痕与凹陷,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将坦克炸成废铁的爆炸,不过是拂过衣角的微风。
浓烟裹挟着灼热气浪翻卷而上,银红色装甲的身影没有半分滞缓,一步便横跨数米。
斯派修姆剑刃口的淡蓝光流骤然收紧,出,清冷的剑鸣低低震颤,响彻破败的帐篷。
不再做多余的试探,不再周旋于无穷无尽的意外。
洞悉巴比鲁斯所有能力本质的雨宫霖,决意以最擅长的方式,速战速决,终结这场无休止的因果。
「居合——拔刀!」
极致凝练的拔刀之势骤然绽放,融合北辰一刀流的凌厉丶二天一流的沉稳丶天然理心流的迅猛,剔除所有流派多余的架势和桎梏,将斩击的一切力量丶速度丶锋芒尽数浓缩于拔刀的一瞬。
速度快到扭曲光线,快到帐篷内紊乱的因果都来不及捕捉他的轨迹。
巴比鲁斯已经在第一时间调动周身密布的因果网络,既然无法从内部摧毁这具亡灵化的装甲躯体,他便引爆那概率亿万分之一的天灾。
「轰隆——!」
毫无任何气象徵兆。
上方浓烟密布丶本无半点云层的晴空,突然亮起了刺目的惨白电光。
一道粗壮如水桶般的落雷撕裂穹顶,穿透破碎的帐篷顶端,裹挟毁天灭地的狂暴电能,精准锁定突进途中的雨宫霖,轰然直劈而下!
这是自然界最无解的致命天灾之一,是巴比鲁斯以雨宫霖为目标,能调动外界因果所能触发的最高级杀伤手段。
电光刺眼,热浪席卷,狂暴的雷击之力封锁了雨宫霖所有的闪避路线。
但是,面对从天而降的雷霆,雨宫霖未曾有半步躲闪。
面罩之下,那双沉静的眼眸不起一丝涟漪,握剑的手腕沉稳如山,腰身微沉,脊椎绷直,以太能量尽数灌注斯派修姆剑刃,所有力量汇聚于一点。
「铮——!」
清亮高亢的剑鸣压过雷鸣。
横斩!
完美契合拔刀居合的横斩招式,淡蓝色的斯派修姆能量顺着斩击轨迹迸发,化作一道凝练实质的弧形斩波。
瞬息之间,无可匹敌的雷霆被这一剑从正中劈开。
狂暴四散的电能被斩波一分为二,擦着装甲两侧轰然砸落地面,炸裂出密密麻麻的焦黑坑洞,滚烫的等离子气浪席卷四方,灼烧得周遭钢架滋滋作响。
一剑,断雷。
帐篷之内陷入诡异的死寂。
站在废墟另一侧的巴比鲁斯,脸上首次浮现出真切的惊愕。
以纯粹的武道与能量斩击,徒手劈开上苍降下的落雷,这未免太荒谬了,曾经这个国家有人号称能劈开雷霆,以此为自己的刀取了雷切之名,但巴比鲁斯是知道的。
那个人的名字是立花道雪,这个国家在战国时代的传奇名将,但他的刀没劈开雷,自己却被击中,导致下半身终生残疾,无法再骑马作战。
只是因为被雷劈中却大难不死,这个国家的人们就将他奉为雷神的化身,那么,眼前能劈开雷霆而无伤的人,应该叫做什么呢?
目睹了这难以言喻的一幕,巴比鲁斯的思维不免有些发散。
但是,就是这刹那的失神,已然注定结局。
斩断雷霆的余势未曾衰竭,雨宫霖借着横斩的惯性身形旋踏,体舍流滑步踏碎灼热的碎石,转瞬拉近咫尺距离。
银色残影掠过火海废墟,斯派修姆剑自上而下,施展最简单,也最致命的袈裟斩,直取巴比鲁斯的脖颈。
没有多余招式,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精准丶狠戾,是几百年剑道沉淀出的最纯粹的杀招。
「嗤——」
鲜血喷溅。
巴比鲁斯维持着侧身欲躲闪的姿态,脖颈处浮现出一道平整光滑的血色斩痕。
他僵硬地伫立在原地,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低头看向割裂脖颈的伤口,原本亢奋丶冷漠丶玩味的情绪尽数褪去。
片刻之后,他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赢了……雨宫霖。但是,你能一直赢下去吗?」
低沉沙哑的话音落下,他的头颅缓缓滑落,砸在滚烫的碎石堆中。
失去头颅支撑的躯体轰然倾倒,黑色礼服沾染烈火和血污,渐渐的,化作黑色的粒子,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顺着气流一点点消散。
雨宫霖收剑归鞘,装甲关节发出细碎的机械咬合声。
他伫立在漫天硝烟和火光之中,心底莫名生出一丝违和。
方才巴比鲁斯临死前那诡异的笑容太过反常,他不觉得那是故弄玄虚。
就在雨宫霖思忖之际,【富江网络】里,传来了一道讯息。
(阿霖!东边!)
(有一架飞机要掉下来了!哈哈哈哈,真是壮观!)
是在附近高层建筑的咖啡厅休闲的富江,她站在落地窗前,饶有兴味地望着远处的天空。
(失去动力了,机头偏得很厉害,高度降得很快,如果保持这个轨迹,它会在三分钟内撞击地面,位置就是你那边。)
雨宫霖猛地抬头,向东方的天空望去。
高空中,一架银白色的客机正在倾斜着下降,左边的发动机处拖着一道长长的黑烟,机翼在气流中微微颤抖,像一只翅膀折断的飞鸟。
雨宫霖立刻明白了那个笑容的意味。
巴比鲁斯死前最后拨动的因果丝线,杀不了他,那就杀尽可能多的人。
一架载满乘客的客机,足以带来上百条生命。
雨宫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仿佛能听见巴比鲁斯的讥笑声。
「人类啊,你不是想要拯救所有人吗?那就试试看吧,你能救下那些人吗?你能赢下去吗?」
或许并不是幻听,而是死亡的概念在讥笑着反抗死亡的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