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1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尘雾渐散。
赵云单膝杵地,银枪斜插于砖缝之间,一口血喷在青石上,脸色白得像纸。
谁都看得懂:他已无力再战。
许枫刚张嘴,打算让张飞立刻下去接应——这仗,再打下去毫无意义。吕布这种怪物,后期早不是靠意志能扳回的,撤,才是正理。
「影射星耀,破魂!」
空中骤然掠过一道身影——太史慈。没错,就是他。那个始终追随赵云左右的太史慈,终于按捺不住,出手了。
北海一役,他输得狼狈;此后数次切磋,赵云次次胜他;论资历丶论威望,赵云稳稳压他一头。照理说,此时冷眼旁观,甚至暗自快意,都不奇怪。
可他还是冲出去了。没有理由。非要找一个,大概只是——不愿赵云倒在这里。毕竟,还有太多东西,没来得及向赵云学完。
「不可……子义……退下……」
赵云勉力撑起身子,听见那声呼喝,立刻哑着嗓子喊道。
这是单挑,是约战。输了,他可以走;可若旁人插手,便不再是较量,而是羞辱。赵云的脊梁,弯不下去。
太史慈顿住,手指松开弓弦,身形缓缓落地。
这是对强者的敬意。哪怕赵云说话气若游丝,哪怕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信,便足够了。
赵云摇晃着直起身,目光投向远处。
那人依旧挺立,黑甲凛然,周身星力如墨翻涌,眼神冷硬如铁,毫无波澜。可偏偏,停下了。
吕布只抬眼扫了太史慈一下,随即重新锁住赵云。仿佛那道凌空而至的身影,根本不值一顾;唯有眼前这个摇摇欲坠却仍不肯倒下的人,才配称作威胁。
忽地,纯白星力炸开,炽烈如焰,裹住赵云全身,蒸腾翻卷,刺得人睁不开眼。
许枫心头一跳,不明所以。莫非是某种禁术?可眼下就在城下,救援分秒可达,何苦拿命搏一场胜负?太不值当。
往后路还长,底牌留着,才能救命。如今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攥紧拳头,沉默看着。
可这一回,许枫料错了。
赵云压根没动那门秘术——那玩意儿威力是真吓人,但反噬也太凶,不到真正山穷水尽丶命悬一线的关头,他绝不敢轻易碰。
城楼下忽地一声清越长鸣,似金玉相击,又似烈火升腾,直刺耳鼓。所有人本就盯着赵云,这下更是屏息凝神,眼珠子都舍不得眨一下。
只见赵云周身白光微涌,一只通体素白的凤凰虚影悄然浮现,自他头顶徐徐腾起。羽翼未丰,轮廓略显朦胧,全由星力凝成,却已叫人脊背发麻丶心头一震。
赵云缓缓站直身子,攥拳一握,指节噼啪作响;低头扫了眼自己衣袍上流转的微光,又抬手抚过臂上隐隐跃动的星纹,轻声问:「……这就是第三境?」
话音未落,第二声凤鸣陡然炸开!
尖锐如刃,直劈神魂——连吕布都没能扛住。他原本正沉着气,以武将之傲静候赵云蜕变完成,可那声音钻进耳朵的刹那,脑中嗡地一震,整个人像被抽了根筋,硬生生从战意里跌了出来。
昨晨那一声吼的余威还在耳边盘旋,此刻再撞上这更刺丶更厉的凤唳,他眉心一跳,喉头泛起一阵不适。
张飞一愣,随即睁大了眼。他耳力极佳,赵云那句低语,城墙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谁也没想到,这声轻问,竟成了全场最烫嘴的惊雷。
……
变故来得太快,快得没人来得及换口气。前一刻赵云还摇摇欲坠,下一刻凤凰已啸破长空——第三境!凤鸣为证!这哪是寻常突破?分明是天道亲自盖了印!
许枫等人死死盯着战场,心口热乎乎地跳。赵云临阵破境,于他们而言,不亚于久旱逢甘霖。
这情形,怎么瞧着这么眼熟?许枫脑中电光一闪:主角命格啊……天生的逆天剧本!
几乎每本旧书里都这么写:绝境翻盘丶气血沸腾丶境界轰然拔高——偏偏就在刀尖上。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莫非……赵子龙也是穿来的?
念头只是一闪。真要烦了,歇会儿丶翻两页闲书也无妨;何况,套路归套路,世上哪有千篇一律的命?
不多赘言——此刻的赵云,当真如踏光而立的神将。周身白芒吞吐不息,凤鸣绕梁不止,腰不僵了,腿不软了,连呼吸都比先前沉稳三分。
他横枪在手,银芒映日,目光直投吕布。吕布也正望着他,两人视线撞上,无声却灼热。
吕布忽而一笑,朗声道:「第三次了。你们,倒真没让我白等。」顿了顿,语气淡了下来,「——就此收手吧。」
他不是怯战,只是清楚:再打下去,不过是徒耗星力的拉锯。他的命星图属「状态流」,强催易伤,刚被凤鸣扰了心神,再硬顶下去,胜算未必多一分。更关键的是,赵云已入第三境——那层力量,撑得起气势,却补不了根基。拖成消耗战?吕布不信自己会输,但他也不愿赌。
这些弯弯绕绕,他懒得说透,只等赵云点头。
赵云颔首,乾脆利落:「好。」
说完转身便走,步履未滞,连余光都未曾分给吕布半分。既无得意,亦无遗憾。
两人各自归阵,杀气散尽,战意全消。
张飞一见赵云踏上城阶,憋了半天的话终于冲口而出,嗓门震得垛口尘灰簌簌:「子龙!你怎就应了?吕布那是退了!趁势压过去,一枪钉死他!你刚破境,他心神未稳——唉!」
末了长长一叹,满是扼腕,仿佛真错失了千载难逢的斩将良机。
在他眼里,吕布未尝一败,而今被凤鸣逼退,赵云又恰在此时跃入第三境——天时丶地利丶人和,三样齐了!还能有比这更妥帖的时机?他想不出,此前也从未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