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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职权尽失,孤亭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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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节办公封查,世态炎凉冷人心
    江州委大院的办公区,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压抑。
    沈既白的办公室门口,两名身着便装的调查组工作人员守在那里,面无表情,像两尊冰冷的石像。办公室的门被贴上了封条,鲜红的字迹在白色的封条上格外刺眼,门内,他的办公电脑、文件卷宗、甚至私人水杯,都被一一封存,等待进一步核查。
    沈既白身着一身普通的中山装,手里攥着市委书记的工作证,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昨天调查组离开后,市委的通知便接踵而至——暂停他主持市委全面工作,仅保留书记职务,办公权限被悉数收回,就连进入自己的办公室,都需要调查组的批准。
    他抬手,想掀开封条,取回桌角那本父亲留下的桥梁工程手册,却被值守人员伸手拦下。
    “沈书记,抱歉,调查组有规定,封存区域禁止任何人进入。”值守人员的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没有丝毫的尊敬。
    沈既白看着他,缓缓拿出工作证:“这是我的办公室,我取一本私人书籍,无需调查组批准。”
    “不行。”值守人员摇了摇头,“我们只听调查组的指令,其他任何人的要求,都不能满足。”
    沈既白的手指微微攥紧,工作证的边角硌着掌心,却没有再争辩。他收回手,目光扫过办公室内,熟悉的一切,如今却变得陌生而遥远。
    曾经,他是江州说一不二的市委书记,铁面无私,雷厉风行,市委大院里,所有人见到他,都恭敬地喊一声“沈书记”,就连走路,都下意识地放慢脚步,让他先行。
    可如今,仅仅因为一份莫须有的构陷证据,他便从云端跌入泥潭,昔日的尊敬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疏离、提防,甚至避之不及。
    他转身,沿着走廊缓缓走去,沿途遇到不少市委的工作人员,有的低头假装看文件,匆匆走过,不敢与他对视;有的小声议论,目光里带着探究和好奇,见他看来,又立刻噤声,四散走开;还有的,甚至直接绕道而行,仿佛与他沾上一点关系,便会引火烧身。
    走廊尽头的茶水间,传来几声压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地飘进他的耳朵里。
    “听说沈书记这次是真的栽了,省纪委的证据确凿,怕是翻不了身了。”
    “可不是嘛,平时看着刚正不阿,没想到也收受贿赂,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还好我平时和他走得远,不然这次肯定要被牵连,现在还是离他远点好。”
    沈既白的脚步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
    他在江州任职多年,一心扑在工作上,严查腐败,狠抓民生,为了滨江新城项目的合规性,不惜与澹台烬撕破脸,为了大桥案的真相,不惜得罪恩师萧望之,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
    权力场的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只是挺直了脊背,继续往前走,背影在长长的走廊里,显得孤冷而挺拔。
    走到市委大院的门口,保安亭的保安看到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敬礼,手抬到一半,又迟疑地放下,只是含糊地喊了一声“沈书记”,便低下头,不敢再看。
    沈既白点了点头,走出市委大院,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凉。他抬头看向天空,万里无云,湛蓝如洗,可他的心里,却布满了阴霾。
    他知道,这只是萧望之与澹台烬的第一步,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剥夺他的职权,更是要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可他,不会让他们如愿。
    第2节独赴明亭,雨夜盟约忆初心
    沈既白没有回家,也没有去任何地方,只是沿着街道,缓缓走向江州大学。
    他的脚步很慢,沿途的街景熟悉而陌生,江州的发展日新月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可这繁华的背后,却藏着不为人知的黑暗与腐败,藏着权力与资本的媾和,藏着无数百姓的委屈与无奈。
    他走到江州大学的校门口,门卫看到他,认出了他是市委书记,恭敬地打开校门:“沈书记,您请进。”
    这一声恭敬的“沈书记”,让沈既白的心头微微一暖,在江州,还有人记得他是那个为百姓谋福利的市委书记,还有人没有被权力场的污浊所浸染。
    他走进校园,沿着林荫道往前走,最终停在湖心的明德亭前。
    这是他与顾蒹葭雨夜结盟的地方,也是他在江州,为数不多能感受到心安的地方。
    亭子里,石凳上还留着昨夜雨水的水渍,微凉的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淡淡的荷香,拂过他的脸颊,让他纷乱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
    沈既白走到石凳旁,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父亲留下的老式工程计算尺,放在掌心,轻轻摩挲着。
    计算尺的木质纹理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边缘有些磨损,却依旧坚固,这是父亲生前最常用的工具,也是父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父亲是一名老桥梁工程师,一辈子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修了一辈子的桥,从未出过一次质量问题,父亲常说:“修桥先修心,心正,桥才稳,做人亦如此,心守底线,方能行稳致远。”
    这句话,伴随了他一生,也成为了他做人做事的准则。
    他想起自己刚参加工作时,进入省纪委,成为一名纪检干部,那时的他,年轻气盛,满腔热血,立志要肃清官场的污浊,守护百姓的利益,让每一个贪官污吏,都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想起自己查办的第一个腐败案件,面对对方的威逼利诱,他毫不动摇,铁面执纪,最终将贪官绳之以法,那时的他,坚信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他想起调任江州后,第一次见到顾蒹葭,那个温婉却刚毅的女审计官,拿着厚厚的审计底稿,找到他,眼神坚定地说:“沈书记,滨江新城项目有问题,九鼎集团的资金流水疑点重重,我要查,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查到底。”
    他想起那个雨夜,明德亭里,他与顾蒹葭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九鼎集团的审计底稿,窗外雨声淅沥,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许下盟约:“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我们都要携手同行,揭开黑幕,还原真相,守住江州的底线,守住百姓的希望。”
    那时的雨,很大,却浇不灭两人心中的火焰;那时的路,未知,却挡不住两人前行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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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顾蒹葭的儿子遭遇威胁,自身安危未卜,而他,职权尽失,身陷构陷,成为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嫌疑犯”。
    他想起2009年的江州大桥垮塌案,数十名无辜百姓葬身江中,父亲的老同事,也是大桥的设计师之一,因不堪压力,含恨自尽。那时的他,还是省纪委的一名普通干部,他查到了大桥垮塌的真相——人为修改设计,使用劣质材料,可就在他准备深入调查时,却被恩师萧望之拦下,以“维护大局,稳定发展”为由,压下了所有的调查线索。
    这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刺,也是他调任江州的初衷——他要回到这片土地,揭开大桥案的真相,为遇难者讨回公道,为那些被掩盖的正义,讨一个说法。
    如今,他离真相越来越近,却身陷囹圄,可他的初心,从未有过丝毫的动摇。
    沈既白摩挲着工程计算尺,指腹划过冰冷的刻度,仿佛感受到了父亲的温度,感受到了那些遇难者的期盼,感受到了顾蒹葭的坚定。
    他抬起头,看向湖面,波光粼粼,映着蓝天白云,也映着他眼中的坚定。
    就算职权尽失,就算身败名裂,就算前路布满荆棘,他也绝不会放弃。
    因为他是沈既白,是一名纪检干部,是江州的市委书记,更是父亲的儿子,他的心里,守着底线,藏着正义,刻着初心。
    第3节密联张远,愿以自身作饵引大鱼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明德亭上,将亭影拉得长长的,映在湖面上,随波荡漾。
    沈既白起身,将工程计算尺贴身收好,走出明德亭,沿着校园的围墙,走到一处偏僻的公用电话亭前。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才走进电话亭,关上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电话卡,插进电话机里。
    他拨通了一个熟记于心的号码,号码没有备注,只有一串冰冷的数字,这是省纪委书记张远的私人电话,也是他如今唯一的希望。
    张远是萧望之的政治对手,为人刚正不阿,铁面执纪,在省纪委素有“铁面张书记”的称号,他一直看不惯萧望之的圆滑世故,更对江州的种种问题有所察觉,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无法深入调查。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低沉而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哪位?”
    “张书记,我是沈既白。”沈既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张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既白?你怎么用公用电话打过来?你的情况,我听说了,省纪委的调查组,是萧望之亲自安排的。”
    “我知道。”沈既白点了点头,“这次的事情,是萧望之与澹台烬联手构陷,所谓的受贿证据,全是伪造的,他们的目的,是剥夺我的职权,掩盖江州的腐败黑幕,尤其是滨江新城项目和2009年的大桥案。”
    “我猜到了几分。”张远的声音变得凝重,“江州的问题,由来已久,萧望之在江州经营多年,盘根错节,九鼎集团的澹台烬,更是手眼通天,只是他们做得太过隐蔽,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实质性的证据。”
    “我有证据。”沈既白的目光望向远方,“大桥案的原始设计图纸、九鼎集团的行贿流水、萧望之与澹台烬的交易记录,我都在逐步收集,只是现在我被监控,职权尽失,无法继续调查,甚至连自身安全,都无法保证。”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过了许久,张远才开口:“你想让我怎么做?”
    “张书记,我希望你能暗中介入,调查江州的问题。”沈既白的语气诚恳,却带着一丝孤勇,“我知道,萧望之在省委势力庞大,你介入调查,会面临很大的压力,甚至可能引火烧身。但江州的百姓,不能被蒙在鼓里,大桥案的遇难者,不能含恨九泉,正义,不能永远被掩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现在,是萧望之与澹台烬眼中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不会放过我,一定会想方设法置我于死地,我愿以自身为饵,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露出更多的马脚,为你调查取证争取时间,创造机会。”
    以自身为饵,意味着他将身处险境,随时可能遭遇不测,甚至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张远的决心,赌的是正义的力量,赌的是自己的性命。
    电话那头的张远,被沈既白的话深深触动,他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无比坚定:“既白,你放心,江州的问题,我管定了!纪委的职责,就是肃清腐败,守护正义,就算面临再大的压力,我也绝不会退缩。”
    “你自己注意安全,尽量不要暴露自己的行踪,有任何线索,及时与我联系,我会安排专人,暗中与你对接。”张远的声音带着关切,“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省纪委的背后,还有千千万万坚守正义的人。”
    “谢谢张书记。”沈既白的眼眶微微湿润,这是他被构陷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外界的支持,也是第一次看到了正义的曙光。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张远说道,“保持联系,小心行事。”
    挂了电话,沈既白将电话卡从电话机里拔出,用力掰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彻底销毁了所有的痕迹。
    他走出电话亭,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背影拉得长长的,孤勇而坚定。
    他抬头看向江州的天空,夕阳西下,夜色渐浓,可在这黑暗的背后,却有一丝微光,正在悄然亮起。
    他知道,从他拨通张远电话的那一刻起,一场新的战斗,便已经开始。
    这场战斗,关乎正义,关乎真相,关乎江州的百姓,关乎无数人的希望。
    他将以自身为饵,引蛇出洞,与萧望之、澹台烬,与江州的腐败黑幕,展开一场殊死搏斗。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身败名裂,他也绝不退缩。
    因为,他的初心,从未改变;他的底线,从未失守;他的正义,从未缺席。
    夜色渐浓,江州的街头华灯初上,沈既白沿着街道,缓缓走去,手里的工程计算尺,被他紧紧攥在掌心,冰冷的刻度,却让他的心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黑暗终会过去,曙光终将到来,而他,将站在曙光到来的地方,等待着正义降临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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