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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和贾家人也听的分明。
那就是贾家的问题,街道知道了,这次也能分到点救济粮或零活机会。
但别指望特殊照顾,关键还得靠自己。
换句话说:你们还是户口在哪就回哪去!
只不过她是政府人员,还是组织成员,不能把话说得那么白。
要注意影响,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能说。
贾张氏在屋里听得脸色变幻,贾东旭则攥紧了拳头,秦淮茹眼神黯然。
三人都知道这是在点自家呢。
毕竟这个院里就有人家跟他们一样,家属的户口在乡下,只有有工作的户口才在城里。
而这些人早就在城乡二次元政策施行的时候回乡下去了。
因为不能再依靠把田地租赁给亲属耕种,而自己在城里坐等着分粮了。
「好了,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就按照公示方案分发到位,希望大家能理解丶支持街道的工作,咱们一起,互相帮衬,共度时艰!」
王书记说完,便安排乾事分发粮食。
没多久。
粮食便被分完了。
王书记也就带着干事们离开了。
留下满院心思各异的邻居,和那几袋沉甸甸丶凝聚着人情丶责任与复杂算计的粮食。
贾家分到了三十斤红薯干和二十斤二合面和一份纳鞋底的零活。
从干事手里接过粮食的时候,贾张氏千恩万谢。
但转过身,嘴里就嘀咕:「怎么就这点」丶「易家出了七十斤呢」。
贾东旭闷声把粮食搬进屋,心里说不清是感激还是屈辱。
或许在他心里,更多的还是屈辱。
毕竟三个大爷明明可以直接把粮食给贾家,而不必闹得现在这般「满城风雨」。
秦淮茹默默接过纳鞋底的材料,心里明白,这是街道看在三位大爷面上给的机会,也是她必须抓住的救命稻草。
接下来的半天,院里异常「和谐」。
刘海中家门槛再次被踏破,他享受着奉承,嘴上说着「应该的」丶「都是老易的主意」,心里美得冒泡。
阎埠贵家也来了两波人,他一边心疼那些分出去的粮食,一边也勉强挤出笑脸应酬。
易家则相对平静,但每个经过他家门口丶向他点头致意的邻居,眼神里都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敬重。
小院重归宁静。
易家堂屋里。
「看见没?事儿要这么办,自己出了力,解决了问题,还不落埋怨,不惹麻烦。」
「该得的名声得了,该尽的责也尽了,贾家和困难户得了实惠,街道办了实事,邻里也看了明白,这就叫平衡。」
易中海看着弟弟妹妹们,缓缓的说道。
「四平八稳。」
易中华接口附和了一句,脸上是了然的笑意。
但易中海还是有一句话说错了。
有人埋怨!
「东旭,看见没?这是防着咱家呢,丁点儿边都不愿意跟我们沾上。」
贾张氏看着地上装着粮食的麻袋,自嘲的笑道。
「这是故意要咱家出丑,故意要把我们赶!一定是易中鼎那个小崽子出的主意,只有他才那么恶毒。」
贾东旭单手成拳,猛地锤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哎,你啊,也是着了魔了,你为啥老跟他易中鼎过不去呢?那是咱能招惹的人吗?」
「人家要不是住在这个院儿,咱们就算去看病都不一定能让他出手。」
贾张氏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无奈的说道。
「妈说得对,我倒觉得这是易大爷的主意,只有他的处事方法会这样。」
秦怀茹在一旁搭腔道。
「易中海?」
贾东旭眉头拧得更紧,眼中怨毒未消。
但他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困惑和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丶对易中海那套「四平八稳」做派的无力感。
所以他马上就又恨声说道:
「他?他还不是听易中鼎的?他们兄弟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合夥把咱家当猴耍!」
「现在好了,全院子都知道了,是三位大爷『发善心』,街道『施恩』。」
「咱们贾家是那个等着接济丶还得感恩戴德的『困难户』!我贾东旭的脸,都丢尽了!」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秦淮茹默默低下头,没再说话,婆婆说得对,也说得不对。
这事儿,易中鼎未必是主谋。
但易家的处事风格,确实在这次事件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亲自动手施恩,不直接承担责任,把所有动作都放在明处丶放在规则内。
这样既解决了问题,让他们贾家不至于饿死在这个年关。
同时又赢得了名声,还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把压力和选择丢给了街道。
这也变相「提醒」了所有邻居,贾家的问题,是「政策」和「自身」问题,不是靠「情分」能解决的。
这种高明而「无情」的手段,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寒意和距离感。
易家,真的已经和院里其他人家,不在一个层面了。
贾张氏看着儿子那副愤愤不平却又无计可施的样子,心里也堵得慌。
她知道儿子说的有一部分是气话,但也道出了部分事实。
易家这次,确实是把贾家「架」在了一个尴尬又被动的位置上。
贾家得了实惠不假,但这实惠拿得憋屈,拿得没面子,还欠下了一份「公家」和「三位大爷」的人情。
这情分,以后拿什么还?怎么还?
「行了,别嚷嚷了,粮食到手了,总比饿死强。」
「纳鞋底的活儿,我和怀茹抓紧做,好歹是个进项。」
「至于易家,咱也别埋怨谁了,以后绕着点走吧。」
「人家现在是云彩眼里的人,咱们是烂泥里的草,攀不上,也别去招惹,这口气,咽下去。日子,还得过。」
「要实在不行,过完年后,我们......我们就回乡下去,总不能饿死在这。」
贾张氏叹了口气,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疲惫和更深沉的算计。
她说着,弯腰把那袋二合面抱起来,小心地放进米缸里,又把红薯干归置好。
她的动作仔细,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
粮食就是命,再屈辱,命也得先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