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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娅趴在他旁边,也喘得厉害,胸脯一起一伏的。腰上那道绳子勒出来的红印子,随着衣裳晃动都看得见。
「勒死我了……」她闷闷地说。
李越扭头看她,想笑,但笑不出来,光顾着喘了。
图娅趴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麽,转头去看青狼。
青狼还趴在那儿,舌头耷拉着,嘴边一圈白沫子,眼睛半闭着,活像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
「哎呀……」图娅心疼了,爬起来凑过去,伸手摸青狼的脑袋,「青狼?青狼你咋样?」
青狼眼皮动了动,没睁眼。
图娅抬头看李越。
李越还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揉胳膊。
那眼神,怎麽说呢,像是想让他给青狼做人工呼吸。
李越装作没看见。
两人在地上歇了将近半个时辰。
太阳渐渐升高,山风从林子里吹过来,把身上的汗吹乾了。
青狼终于缓过来了。它慢慢站起身,抖了抖毛,左右看了看,然后踱到李越跟前,低头舔了舔刚才拉它的那根绳子。
不知道是在记仇,还是在道谢。
李越看着它那样,忽然笑了一下。
「行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收拾收拾,出发。」
图娅把背篓重新系好,跨上青狼后背。青狼这回没抖毛,稳稳地站住了。
进宝蹿到队伍前头,尾巴翘得老高。
四天三夜的风餐露宿。
从鹰嘴涧出来,李越和图娅又在老林子里走了整整四天。白天赶路,晚上随便找个背风的地方歇一晚。
第四天下午,两人终于走到了五里地屯后头的老林子边上。
再往前没多远,就能出林子了。
李越停下脚步,透过树丛往外望了一眼。日头还高,屯子里炊烟袅袅,偶尔能看见几个人影在田间地头走动。
他退了回来。
「等天黑。」他说。
图娅点点头,把背篓放下,靠着一棵树坐下来。
两人就这麽在林子里等着。太阳慢慢偏西,天色慢慢暗下来,屯子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李越站起身。
「走。」
两人没往屯子里走,而是绕了个弯,直奔草甸子。
草甸子的门是从里面锁着的。
李越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他敲了两下门,图娅在旁边喊了一声:「爸!」
里头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
门闩抽动的声音,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老巴图端着煤油灯探出头来,灯光照见门口站着的两个人,他愣了一下。
然后二话不说,闪身让开。
「快进来!」
李越和图娅侧身挤进门里。老巴图探出头去,左右张望了一圈,道上黑漆漆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缩回头,把大门紧紧关上,门闩插死。
草甸子的小房里,电灯亮了。
老巴图端着煤油灯站在门口,借着电灯的光仔细打量女儿女婿。
瘦了。
两人都瘦了,脸上带着风餐露宿的倦色,衣裳刮破了好几处,头发乱糟糟的,沾着草屑和泥土。
他没说啥。
当爹的,看见儿女这样,心里疼。但他嘴上不说。
他转身往外走。
「你俩自己烧水洗洗,」他背对着两人说,「我回家让你妈给你们做点热乎饭。」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过了一会儿,外头传来门闩插上的声音——老巴图从外面把大门锁上了。
李越在屋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去灶台。
大锅里添了满满一锅水,锅底塞满大劈柴,点着火。火苗舔着锅底,没多久,锅里的水就咕噜咕噜开了。
他在仓房里找出儿子洗澡用的大木盆,兑了热水凉水,用手试了试温度,刚刚好。
「去洗。」他朝图娅扬了扬下巴,「盆在仓房里。」
图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了换洗衣裳进了仓房。
李越自己拎了两桶凉水,站在仓房门口,舀起一瓢从头浇下来。
凉。
他嘶了一声,继续浇。
一瓢,两瓢,三瓢。浑身湿透了,他才开始打胰子,搓出一身沫子,又拎起一瓢水冲乾净。
衣裳里里外外全换了,破的那几件直接扔到一边,不要了。
他翻来找去,没找到乾净的上衣——来时带的那件在山上刮烂了,扔了;包袱里就剩一件,也脏的不像样了。
他光着脊梁,坐在小屋里歇着。
女人洗澡就是慢。
李越在小屋里坐了半天,听着仓房里哗啦哗啦的水声,都快睡着了,图娅还没出来。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闺女?越子?」
是丈母娘的声音。
李越赶紧起身去开门。
丈母娘站在门口,看见李越光着脊梁,愣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
「饭做好了,你爸在家等着呢。」
李越道了声谢。
丈母娘往里头张望了一眼:「图娅呢?」
「洗澡呢。」
丈母娘点点头,没多待,转身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仓房的门终于开了。图娅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换了身乾净衣裳,脸洗得乾乾净净的,总算有点人样了。
李越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
快九点了。
这个时辰,屯子里的人基本上都睡了。
「走。」他拎起那几个封包子,「回家。」
两人出了草甸子,摸黑往家走。
道上静悄悄的,连狗叫都没有。各家各户的窗户都黑着灯,偶尔有一两家还亮着,也是昏昏暗暗的。
走到家门口,李越轻轻推开门。
屋里的灯亮着。
饭桌上摆着四个菜:一盘子炒鸡蛋,一盘子肉丝炒蕨菜,一碗炖得烂烂的酸菜白肉,还有一碟子油炸花生米。
热气腾腾的,像是刚出锅。
老巴图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两个杯子,一瓶酒。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了女儿女婿一眼。
还是没说什麽。
只是拿起酒瓶,把两个杯子都满上。
「坐。」他说。
李越把封包子放到墙角,在图娅旁边坐下。
老巴图把一杯酒推到他面前。
「喝点。」
李越端起杯子。
爷俩谁都没说话,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爷俩刚坐下没喝几口,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缝里挤出来,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地上,上身套着一件单薄的小秋衣,下身光溜溜的,一根布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