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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吧?」她问。
「不用。」李越头也不抬,「你歇着。」
图娅没争,蹲到旁边一块石头上,看着他忙活。
李越的活比图娅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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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腿脚还没完全利索,但手上有劲,心里有数。鹿骨签子在他手里像长了眼睛,该拨土就拨土,该断根就断根,一点不犹豫。
不到十点,那株六品叶就彻底出土了。
李越捧着它看了看——品相不错,虽然比不上昨天图娅抬的那株,但也是难得的好货。
他把参放在旁边的苔藓上,回头看了一眼图娅。
图娅已经准备好苔藓了,正蹲在那儿等他。
「桦树皮呢?」李越问。
图娅摇摇头:「砍不动。」
李越笑了笑,起身,抽出快当斧,往林子里走了几步。找了棵粗细合适的桦树,三两下剥下一大块树皮,捧回来递给图娅。
图娅接过去,开始打封包子。
她把苔藓裹好的参放在桦树皮中央,两边折起,上下封口,再用细麻绳一圈一圈缠紧。动作熟练,不紧不慢。
李越看着她忙活,自己找了棵两人合抱粗细的大松树,往树底下一坐,摸出烟来。
点着一颗烟,慢慢抽着。
一颗烟没抽完,图娅就抱着打好的封包子过来了。
李越正靠在树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睁开眼。
图娅站在他跟前,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点笑。
「师傅辛苦了。」她说,「您好好歇着。」
说完,她把封包子往李越身边一放,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顺势往后一倒,脑袋枕在他腿上。
「歇会儿。」她闭上眼睛。
李越低头看她,笑了笑,没说话。
他把抽了一半的烟掐灭,搁在旁边石头上,伸手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开。
林子里很静。
偶尔有鸟叫,远处不知什麽野兽跑过,踩断一根枯枝,咔嚓一声。
图娅的呼吸慢慢绵长起来。
李越也闭上眼睛。
图娅本是打算闭眼休息一会儿。
可眼睛一闭上,阳光透过眼皮变成暖红色,耳边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身下是李越的腿,软软的,暖暖的。
舒服得让人不想睁眼。
也就是十来分钟,图娅睁开眼睛。
忽然发现头顶上方,松树十来米高的地方,有几簇红彤彤的果实。
红得像火,在这片绿意盎然的林子里,格外扎眼。
图娅愣住了。
她盯着那几簇红色,脑子空白了一瞬。
然后她腾地坐起来。
「棒槌!」
这一嗓子,把靠在树上打盹的李越吓得一激灵。
他睁开眼,就看见图娅站在他跟前,仰着头,指着树上,脸涨得通红。
「棒槌!」她又喊了一嗓子,「越哥,棒槌!」
李越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喊炸山了。
按采参的规矩,喊炸山——就是在不该喊的地方喊了「棒槌」——必须马上收拾行李,出山回家。剩下的参一株都不能再动。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剩下的那株五品叶,今天是抬不走了。
「图娅,你——」他刚要开口。
图娅根本没看他,还仰着头,手指着上面,激动得语无伦次:「树上!树上!棒槌!在树上!」
李越愣住了。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
十来米高的松树杈间,几簇红彤彤的果实挂在那儿,被阳光照得透亮。
棒槌籽。
长在树上的棒槌籽。
李越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那棵松树底下,仰着头往上看。
那几簇红榔头就在头顶,离他不过十来丈远。但跟普通的棒槌不一样——它们长在树上,像一串串熟透的野果。
李越脑子里忽然闪过什麽。
赶山图鉴里好像提过一句……
棒槌鸟吃了参籽,飞到树上拉屎,参籽落在树杈间或者树洞里的腐土里,机缘巧合,就在树上发芽生根……
树参。
传说中的树参。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图娅。
图娅还站在那儿,仰着头,脸上的激动还没褪去,眼眶里好像还泛着点水光。
她忽然低下头,看着李越。
「我没喊炸山。」她说。
李越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走过去,一把把她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没炸。」他说,「你厉害。」
图娅被他搂着,闷闷地说:「那剩下的那株五品叶……」
李越松开她,看了一眼那棵树上的红榔头,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方向。
「明天再说。」他说,「先把这株弄下来。」
图娅点点头,抹了一把眼角。
李越仰着头,盯着那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松树,心里有点犯愁。
爬树他不是不行,但那是爬一般的树。这种十来米高丶树干光溜溜的老松树,没点专业家伙还真上不去。
采山的老把头们进山,随身都带着爬树的家伙——脚扎子丶腰绳丶挂勾,一应俱全。李越充其量就带根绳子,还是用来捆行李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图娅。
图娅正仰着头往上看,脸上还带着刚才那股激动。
「能上去吗?」她问。
李越没答话,把背篓放下,从里头翻出那捆麻绳。
他在附近找了块石头,不大不小,拳头大小,掂了掂分量,用绳子一头紧紧系住。
然后他抡起绳子,朝那根看起来挺结实的树杈甩过去。
第一下,偏了。
第二下,砸在树杈上,弹回来了。
第三下,绳子终于从那根树杈中间穿过去,石头带着绳头往下坠。
李越松了口气,拽了拽绳子,挺结实。
他把绳头从石头上解下来,系在自己腰上,系了个死结。
「你拽着这头。」他对图娅说,「我往上爬,你使劲拽,借树杈的力把我往上拉。」
图娅点点头,双手攥紧绳头,两脚蹬地,摆好架势。
李越深吸一口气,双手抱住树干,开始往上爬。
这滋味,真不好受。
腰上系着绳子,图娅在下头拽着,确实省了点力,但那绳子勒在腰上,每往上挪一步,就勒紧一分。
他蹬着树干往上爬,图娅在下头使劲拽,借树杈的力把他一点一点往上拉。蹬一下,拽一把;蹬一下,拽一把。
十来分钟过去,李越感觉腰快被勒断了,气都喘不匀。
总算,他的手够到了那根树杈。
他死死抱住树杈,整个人趴在上头,大口大口喘气。
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图娅站在底下,仰着头看他,小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