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1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百章天光(第1/2页)
靖康三年三月初九,卯时。
太原城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行营府内室里的烛火却已摇曳了一整夜。苏宛儿再一次从剧痛中醒来时,发现军医正在她肩上施针——不是封穴的银针,而是一排细如牛毛的金针,在烛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姑娘,忍着些。”老军医满头是汗,“这是老朽祖传的‘金针渡穴’,或许能再延几个时辰。但此法凶险,若成,可暂缓毒性蔓延;若败……”
他没说下去,但苏宛儿明白。她虚弱地点头,咬住侍女递来的软木。
金针刺入穴道时,她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灼热从伤口处炸开,沿着经脉直冲四肢百骸。那感觉像是被丢进熔炉,又像是万蚁噬心,比之前的剧痛更胜十倍。
但她死死咬着软木,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因为她在等一个人。
等那个答应过一定会回来的人。
窗外,天色开始泛青。黎明前的寒风穿过窗隙,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同一时刻,磁州城南的官道上,赵旭正伏在马背上疾驰。天光未亮,道路模糊,“踏雪”却如通灵性般在黑暗中稳健飞驰。赵旭肋下的伤口又渗出血来,将刚换的衣衫染红,但他浑然不顾,只死死盯着前方。
快了……就快到了……
只要过了磁州,进入京西路,道路就会平坦许多。再往南,经郑州、许昌、信阳,便可入淮南,然后沿江东下,直抵泉州。
但泉州在千里之外,而苏宛儿……
他不敢想,只能催马再快一些。
就在此时,前方岔道口突然亮起火光。十余支火把将黎明前的黑暗撕开一道口子,火光中,一队人马拦在路中。
赵旭心中一沉,右手已按上刀柄。
然而那队人马中却走出一人,高声喊道:“前面可是赵指挥使?末将磁州防御使刘钧,奉长公主令,在此恭候!”
长公主?赵旭一怔,勒马减速。待看清来人相貌,确是他认识的磁州守将刘钧,这才稍稍放松警惕。
“刘将军,这是何意?”
刘钧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指挥使,长公主殿下八百里加急传令,命末将在此接应。殿下说,您一人南下太过凶险,让末将挑选五十精骑,护您南下!”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五十骑齐刷刷下马,动作整齐划一,显然都是军中精锐。
赵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福金。她虽在北上途中,却仍牵挂着他,为他安排了这一切。
“替我谢过殿下。”他沉声道,“不过此去凶险,莲社必沿途截杀,带着大队人马,反而容易暴露。”
刘钧却道:“殿下料到您会这么说。殿下有言:您若执意独行,便让末将转告您三件事。”
“说。”
“第一,汴京的周邦彦已招供,莲社在泉州的总坛,就在开元寺后山的‘听涛洞’内。但洞中有机关暗道,若无内应引路,十死无生。”
赵旭点头——这与陈掌柜所说一致。
“第二,殿下已命韩世忠将军派精兵南下,三日后可抵达泉州外围。另,福建路水师已奉命封锁泉州港,莲社插翅难逃。”
好一个福金!赵旭心中赞叹。这般调度,非大魄力不能为。
“第三呢?”
刘钧从怀中取出一枚蜡丸:“这是殿下从宫中急调来的‘九转护心丹’,乃前朝御医所配,虽不能解‘七日断肠散’之毒,但可护住心脉,延缓毒性发作——至少可延七日。”
七日!赵旭猛地睁大眼睛。
“殿下说,此药需每隔六个时辰服一粒,共七粒。”刘钧将蜡丸递上,“请指挥使立刻派人送回太原,或许……还能赶上。”
赵旭接过蜡丸,手竟有些颤抖。这小小的药丸,可能是苏宛儿最后的生机。
“张诚!”他回头喊道。
一直在后方养伤跟随的张诚策马上前——终究还是不放心,带着伤偷偷跟来了。
“你立刻回太原,将此药交给周忱,让他务必在辰时之前让苏姑娘服下第一粒!”赵旭将蜡丸郑重交到他手中,“记住,这是军令!”
“末将遵命!”张诚接过蜡丸,调转马头,向北狂奔而去。
赵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深吸一口气,对刘钧道:“刘将军,借我一匹快马。‘踏雪’已经累了,需要换马。”
“早已备好!”刘钧一挥手,一名亲兵牵来一匹枣红马,神骏非凡,“这是末将的坐骑‘赤炎’,日行八百里不在话下。”
赵旭也不客气,翻身上马。枣红马嘶鸣一声,竟似欢欣。
“刘将军,磁州防务就交给你了。”赵旭抱拳,“若金军来犯,按既定方略防守,切莫主动出击。”
“末将明白!”
“还有,”赵旭顿了顿,“若我……回不来了,告诉殿下,赵旭此生,不负国,不负卿。”
说罢,一夹马腹,“赤炎”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五十精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震碎了黎明前的寂静。
刘钧站在原地,望着那一人一马消失在道路尽头,忽然深深一躬。
“赵指挥使,保重。”
天色渐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终于来了。
而此刻的汴京城西别院内,帝姬刚刚收到磁州传来的飞鸽传书。
“药已送到,赵指挥使继续南下。”女官轻声禀报。
帝姬长舒一口气,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这一夜,她几乎没合眼——先是审问那个莲社小厮,接着调动各方资源,又紧急从大内药库调出“九转护心丹”。这药是前朝秘藏,总共只有三瓶,她一次就调了两瓶——一瓶送太原,一瓶派人快马送往赵旭南下途中,以防不测。
“周邦彦那边呢?”她问。
“又交代了一些。”女官递上供词,“他说莲社在东南沿海共有七个据点,泉州开元寺是总坛,其余六处分别在福州鼓山寺、温州江心寺、明州天童寺、台州国清寺、广州光孝寺,还有……琼州南山寺。”
琼州?帝姬蹙眉。那是海外孤岛,天高皇帝远,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
“他还说,莲社与海外诸多势力有勾结——高丽、倭国、占城、三佛齐,甚至大食商人。他们通过海贸,不仅输送钱财,还输送人口、兵器、情报。”女官低声道,“周邦彦供认,去岁泉州港查获的那批走私兵器,就是莲社的手笔,当时被他压下了。”
帝姬眼中闪过寒光:“好一个周邦彦,好一个莲社。这是要在我大宋东南,再建一个国中之国啊。”
“殿下,现在如何处置?”
“将这些供词抄录,一份送枢密院,一份送刑部,一份……送皇城司。”帝姬起身,“命韩世忠加大剿匪力度,凡与莲社有染的寺庙,一律查封,僧众全部羁押审查。至于周邦彦……”
她顿了顿:“先关着。等赵旭从泉州回来,再行处置。”
“是。”
女官退下后,帝姬走到窗前。晨光透过窗纸,洒在她脸上。一夜未眠,她眼中布满血丝,但眼神依然锐利。
旭哥,药已经送去了。宛儿姑娘,你一定要撑住。
还有你,旭哥,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在这汴京城,等你们的好消息。
同一时刻,太原行营府。
辰时整,张诚的快马终于冲入城门。他浑身是血——途中又遭遇了一次截杀,左肩中了一箭,但他硬是咬牙冲了过来。
“药!药来了!”他滚鞍下马,将蜡丸高高举起。
周忱早已等在门口,接过蜡丸,转身就往内室冲。
内室里,苏宛儿刚刚经历完“金针渡穴”,浑身虚脱,气若游丝。军医把着脉,摇头叹息:“最多……最多还能撑半个时辰。”
“药来了!”周忱冲进来,将蜡丸交给军医。
军医急忙捏碎蜡丸,里面是七粒碧绿色的药丸,散发着清凉的香气。他取出一粒,用温水化开,小心喂入苏宛儿口中。
药汁入喉,苏宛儿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血色。军医急忙把脉,眼中渐渐露出惊喜:“脉象……稳住了!这药真的有用!”
周忱长出一口气,差点瘫倒在地。
张诚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咧嘴笑了,然后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快!抬张将军去医治!”周忱急忙吩咐。
众人七手八脚将张诚抬走。周忱走回内室,看着榻上的苏宛儿,轻声道:“苏姑娘,指挥使已经拿到延缓毒性的药了。他一定会带回解药,您一定要撑住。”
苏宛儿眼皮微动,似乎听到了。
窗外,天光大亮。阳光穿过窗纸,洒在榻前,温暖明亮。
最危险的时刻,暂时过去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真正的解药,还在千里之外的泉州,还在那个龙潭虎穴般的开元寺中。
而赵旭的南下之路,才刚刚开始。
巳时,赵旭已过黄河。
“赤炎”不愧是宝马,一夜奔驰,竟不见疲态。五十精骑紧随其后,虽然个个面带倦色,但无人掉队。
渡过黄河浮桥,进入京西路地界,道路果然平坦许多。赵旭稍稍放缓速度,让马匹歇息片刻,自己也取出干粮清水,边吃边查看地图。
从磁州到泉州,最近的路线是经郑州、许昌、信阳,入淮南后沿长江东下,经江宁、苏州,再南下杭州,最后入福建。全程近三千里,就算日夜兼程,也要七八日。
而苏宛儿,只有七日时间——不,现在有了“九转护心丹”,或许能多撑几日,但也不会太久。
必须更快。
他收起地图,正要催马,前方忽然出现一队车马。看旗号,竟是官军押送的粮草车队。
“让开!紧急军务!”亲兵队长上前喝道。
粮队缓缓让到路边。经过时,赵旭瞥见押运官的面容,忽然觉得有些眼熟——那是个三十余岁的将领,脸上有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
刀疤将领也看到了赵旭,先是一怔,随即瞪大眼睛,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王贵,参见赵指挥使!”
王贵?赵旭想起来了——三年前太原守卫战,有个敢死队队长,脸上挨了一刀仍死战不退,后来因功升为都头。没想到现在已是押粮官了。
“王将军请起。”赵旭勒马,“你这是往哪运粮?”
“回指挥使,往郑州大营。”王贵起身,眼中闪着激动,“指挥使,您这是要南下?末将……末将愿率麾下弟兄,护您一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章天光(第2/2页)
赵旭本想拒绝,但看到王贵眼中的赤诚,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百余名押运兵——虽然只是运粮兵,但个个精壮,显然是老兵。
“你的军务……”
“粮草可交由副将押送!”王贵急道,“指挥使,三年前太原城下,要不是您率靖安军来援,末将早就死在金狗刀下了。这条命是您给的,今日能再遇,是天意!您就让末将报这个恩吧!”
赵旭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但此行凶险,可能会死。”
“当兵的,谁怕死!”王贵咧嘴笑了,那道刀疤显得格外狰狞,“弟兄们,愿不愿意跟赵指挥使走一趟?”
“愿意!”百余名押运兵齐声吼道。
于是队伍又壮大了。一百五十余骑,在官道上疾驰,烟尘滚滚。
午时,队伍抵达郑州城外。赵旭本想绕过城池,避免惊动地方官府,但刚到城郊,就见一队人马等在路口——为首的竟是郑州知州陈东。
“赵指挥使!”陈东快步上前,“下官已等候多时了!”
赵旭皱眉:“陈知州,你这是……”
“长公主殿下八百里加急传令,命沿途州县,为指挥使提供一切便利。”陈东递上一份文书,“这是通关文牒,沿途关隘,见牒放行。另外,下官已备好干粮、清水、马匹,还有……这个。”
他让开身,露出身后三辆马车。马车看起来普通,但车轮印极深,显然载重不轻。
“这是……”赵旭不解。
陈东压低声音:“殿下密令,将郑州武库中最好的甲胄、弓弩、火器,调出一批,供指挥使使用。车上还有三十套金鳞甲,五十具神臂弩,以及……十箱‘霹雳火’。”
霹雳火!赵旭一惊。那是北疆军械坊最新研制的火器,比掌心雷威力更大,尚未大规模装备部队。没想到福金连这个都调来了。
“殿下说,莲社经营数十年,根基深厚,恐有私兵武装。”陈东道,“让您千万小心。”
赵旭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福金这是把能调动的资源,全都用上了。
“替我谢过殿下。”他抱拳,“另外,请陈知州转告殿下,赵旭必不辱命。”
“指挥使保重!”
队伍继续南下。有了通关文牒,沿途关隘果然畅通无阻。而且每过一州,都有地方官等候接应,补充给养,更换马匹。
赵旭这才真正体会到,镇国长公主的权力有多大——这几乎是在动用整个国家的力量,为他一人开路。
但越是这样,他肩上的担子就越重。
因为他不能失败。
不仅为了苏宛儿,为了福金,也为了这身后万千为他铺路的人。
未时,队伍抵达许昌。在这里,赵旭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林文修?”看着那个从驿站中迎出来的青衫书生,赵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兄。”林文修拱手,笑容温润,但眼中带着疲惫,“我已在此等候两日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泉州……”
“泉州那边有苏启年堂叔盯着,暂时无碍。”林文修道,“我接到长公主密令,让我在此与你会合,一同南下。因为……我对开元寺的了解,可能比任何人都多。”
赵旭下马:“愿闻其详。”
两人走入驿站,林文修取出一卷图纸:“这是我这三个月暗中绘制的开元寺地形图。寺中殿宇三十六座,僧舍百余间,但关键不在这里——”
他指着图纸上的后山:“这里,听涛洞。表面是个天然溶洞,常有香客游玩,但实际上,洞中有洞。我买通了一个老樵夫,他说二十年前曾误入洞中深处,见到过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铁门、机关。”
“你可进去过?”
“没有。”林文修摇头,“那老樵夫说,洞中岔道极多,宛如迷宫,他当年是侥幸逃出,再不敢进。而且……最近半年,寺中对后山看管极严,寻常香客已不得入。”
赵旭看着图纸,沉思片刻:“莲生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林文修神色凝重:“我暗中查访过。莲生,俗名萧元朗,辽国南京(今北京)人,生于辽道宗年间。年轻时曾是辽国宫廷侍卫,武艺高强。辽亡后,不知所踪,直到三十年前,突然在泉州开元寺出家,十年后成为住持。”
“此人表面上是得道高僧,常为百姓义诊施药,在泉州名声极好。但暗地里……我查到,开元寺的田产、商铺,近二十年翻了十倍。寺中常有陌生面孔出入,说是‘云游僧’,但举止气度,不像出家人。”
赵旭点头:“与陈掌柜所说吻合。此人武功如何?”
“深不可测。”林文修道,“三年前,泉州曾有一伙海贼欲抢劫开元寺香火钱,夜入寺中三十余人,结果全部失踪。官府勘察,只在寺后山涧中发现几具尸体,皆是一击毙命。当时都说是山贼内讧,但现在想来……”
“是莲生出手了。”赵旭接道。
“正是。”
两人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亲兵队长匆匆进来:“指挥使,外面有个和尚求见,说是……开元寺来的。”
赵旭和林文修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僧人被带了进来。他面容清秀,眼神清澈,穿着一身半旧的僧衣,进来后合十行礼:“贫僧慧明,见过赵施主。”
慧明?赵旭心中一动——这不就是陈掌柜的儿子吗?
“小师父从泉州来?”赵旭不动声色。
“是。”慧明抬起头,眼中竟有泪光,“贫僧……是陈延年之子。”
果然。赵旭示意亲兵退下,只留林文修在场。
“小师父此来何事?”
慧明忽然跪倒:“求赵施主……救救我父亲!”
赵旭皱眉:“你父亲是莲社执事,犯的是死罪。我如何救他?”
“父亲……父亲是迫不得已!”慧明哽咽道,“我母亲早亡,父亲为了养活我,才入了莲社。这些年,他每次来寺中看我,都愁眉不展,说他做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事,死后要下地狱……但他退不出,莲社控制着我,他若退出,我必死无疑。”
赵旭沉吟:“你说莲社控制着你?”
“是。”慧明抹泪,“寺中像我这样的‘僧二代’不少——父亲是莲社中人,儿子就被送入寺中为僧,实为人质。我们平日诵经礼佛,但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若有异动,不仅自己性命不保,父亲也会遭殃。”
林文修低声道:“难怪开元寺僧众三百,却铁板一块。原来有此隐情。”
赵旭看着慧明:“你冒险来找我,不怕被莲社发现?”
“怕。”慧明咬牙,“但更怕父亲被处死。赵施主,我知道解药在哪,我可以帮你拿到解药,只求你……饶父亲一命,让他戴罪立功。”
“解药在何处?”
“在莲生禅房的密室中。”慧明道,“但密室有机关,只有莲生本人知道开启方法。不过……每月十五,莲生会开启密室,祭拜‘无生老母’。三日后就是十五,那是唯一的机会。”
三日后?赵旭心中一沉。从许昌到泉州,就算日夜兼程,也要四五日。赶不上了。
似乎看出他的担忧,慧明又道:“赵施主不必担心时间。苏姑娘中的毒,若用了‘九转护心丹’,可延十日。而莲社……在等一个人。”
“等谁?”
“等总坛的‘上师’。”慧明压低声音,“莲生虽是东南分坛坛主,但总坛还有更高层。我偷听过莲生与人谈话,说上师已在海上,三日后抵达泉州港。届时,所有莲社高层都会聚集开元寺,举行‘无生法会’——那也是他们转移核心人员、销毁证据的时候。”
赵旭眼中精光一闪:“也就是说,三日后,莲社的核心人物,都会在开元寺?”
“正是。”慧明点头,“所以赵施主不必急着赶路。可从容布置,待他们聚集时,一网打尽。”
赵旭与林文修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可能是彻底铲除莲社的最好机会,也可能是最危险的陷阱。
“我如何信你?”赵旭问。
慧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陈掌柜那枚:“这是父亲给我的。他说,若有一日他出事,就让我带着这玉佩,找赵指挥使。他说……您是个守信之人。”
赵旭接过玉佩,摩挲着上面温润的纹路。
良久,他点头:“好,我信你。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施主请吩咐。”
“立刻回泉州,暗中联络像你这样的‘僧二代’,摸清寺中布局、人员分布、暗道机关。三日后,我会派人联系你。”
慧明重重点头:“贫僧定当尽力!”
送走慧明,赵旭立刻召集众人。
“改变计划。”他摊开地图,“我们不急着赶路了。王贵,你率五十人,继续南下,做出急行军的姿态,吸引莲社注意。其余人,随我绕道——走汝州、南阳,然后翻越大别山,从北面秘密进入福建。”
“指挥使这是要……”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赵旭眼中闪着冷光,“莲社以为我会直奔泉州,必定在主要官道设伏。我们偏不走寻常路。”
林文修赞道:“此计甚妙。大别山山路艰险,莲社定然想不到。”
“另外,”赵旭看向林文修,“你立刻传信给苏启年,让他准备海船,在泉州外海接应。再传信给韩世忠,让他的精兵三日后抵达泉州外围,但不要进城,等我的信号。”
“是!”
“还有,”赵旭顿了顿,“传信太原,告诉苏姑娘……等我十日。十日后,我必带解药归来。”
命令一条条下达,众人领命而去。
赵旭走出驿站,望向南方。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三日后,泉州。
那将是一场决战。
不是他死,就是莲社亡。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拿到解药。
因为这是他对一个女子的承诺。
对一个国家的责任。
对一个时代的担当。
夜幕降临,星光渐亮。
南下的路还长,但方向已经清晰。
这一次,他要直捣黄龙。
为了所有等待的人。
为了这个即将破晓的铁血大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