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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研究室的空气冷得像冰,伺服器运转的低鸣声规律得令人烦躁。
朔也站在小琴身後,双手不安地抓着外套下摆。他觉得今天的空气格外稀薄,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昨晚浴室里挥之不去的丶那种混合了泡沫香氛与湿润皮肤的残馀气息。尽管他在出门前洗了两次澡,但他总觉得皮肤上还留着悠子体温的烙印,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层洗不掉的丶透明的罪证。
最让他感到手足无措的是,坐在旋转椅上的小琴正用一种看「数据进度条」的眼神,从萤幕的反光中盯着他。
「那个……小琴……」朔也开口,声音沙哑且带着明显的结巴,「我身体……产生的变化,妳应该……已经看见了吧?」
他很清楚自己瞒不住。身为连接着「魔都系统」的管理员,小琴能直接看到他神经元的波动与因果能量的异常溢出。试图向自己名义上的「女朋友」解释,自己是如何在浴室里与亲生姊姊隔着内裤摩擦到崩溃,这种场景的冲击力让朔也的脑袋几乎要炸裂,甚至连直视小琴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昨晚吸收了影噬的能量……情况太混乱了,我跟姊姊……我们……」
「停,细节免了。」
小琴转过椅子,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黑色的液体映照出她冷淡的双眼:
「我对你们姊弟在浴室里玩了什麽花样没兴趣。我看到的数据只有一件事:你的热量上限提升了70%,而且能量的稳定性出现了质的飞跃。这种级别的提升,通常只会发生在『深层因果链接』之後。」
朔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小琴的反应如此平淡。这种平淡,比大发雷霆更让他感到卑微。
「妳……妳不生气吗?」朔也有些艰难地挤出这句话。虽然这段「情侣关系」很大程度是为了应付系统的伪装,
但在这种背德的重压下,他本能地渴望被责备丶被辱骂,彷佛只有这样,他内心的罪恶感才能得到一点点的释放。
小琴喝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刺的嘲讽:
「生气?朔也,你是不是对这个世界还有什麽浪漫的幻想?在魔都的观测系统里,没有『姊弟』,只有『载体A』与『载体B』。你们昨晚所体会到的每一秒钟背德丶每一分羞耻,在系统看来都是最顶级的催化剂。」
她放下咖啡杯,缓缓站起身走到朔也面前。那双冰冷的手指轻轻挑起朔也的下巴,逼迫他对视:
「魔都给你我的时间所剩不多了,封盘期一过,新一轮的试探会比影噬强大十倍。你现在体内那股让你痛苦得想吐丶让你不敢面对我的『罪恶感』与『愧疚感』,就是你接下来变强的养料。」
小琴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得像是在宣告某种邪恶的真理:
「你越是觉得对不起我,越是觉得践踏了姊姊,那股产生的因果扭曲就越强大。」
踏出小琴那间充满电子噪音与冰冷数据的地下室,午後的阳光猛地撞进朔也的瞳孔。即便这座城市已经被魔都的阴影渗透,但此刻路面上跳跃的金黄色光斑,依然刺眼得让他想流泪。
朔也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脑海中盘旋的不是影噬的威胁,也不是小琴那番关於「罪恶养料」的宣告,而是四年前那个潮湿的午後。
那一年,父母的葬礼在连绵的细雨中草草结束。年仅十四岁的他站在墓碑前,单薄的身躯在黑色的丧服里瑟瑟发抖。是刚满十八岁丶本该在大学校园里享受青春的悠子,在那一刻撑起了一把黑伞,将他整个人纳入羽翼之下。
「朔也,别怕,姊姊会一直在你身边。」
那天,悠子温柔却颤抖的声音,成了他崩塌世界里唯一的支柱。
为了照顾他,悠子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放弃了原本缤纷的社交生活,换上一身成熟的OL套装,在冷酷的职场中卑躬屈膝。这四年来,悠子不仅是他的姊姊,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感受到的丶不带任何算计的「阳光」。
「她已经为我牺牲了整个青春……」朔也看着橱窗倒映出的丶自己那张带着几分阴沉气息的脸,心中涌起一阵酸楚。「而我现在,竟然在考虑要不要把她拖进更深的泥沼里?」
朔也反覆咀嚼着小琴那句:「你越是觉得践踏了姊姊,那股产生的因果扭曲就越强大。」
这是何等恶毒的逻辑。
魔都的系统在教他如何变成一个「怪物」。如果他真的顺从了昨晚那股几乎烧毁理智的欲望,如果他真的撕碎了那层薄薄的蓝色纤维丶彻底占有了悠子,他或许真的会获得足以秒杀执行官的力量。但那样的代价是什麽?
他闭上眼,想像着那样的未来:悠子会因为那份禁忌的罪恶感而终日郁郁寡欢,她的双眼会失去那抹圣洁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在云端游客注视下的丶羞耻且卑微的妥协。他们将再也无法像普通姊弟一样,坦然地走在公园的草坪上,坦然地谈论未来的理想。
他们会变成两只困在浴室水雾里的困兽,不断地在背德的泥潭中翻滚,只为了提供给那些云端的恶魔一点点「观赏价值」。
「那不是守护,那是吞噬。」朔也低声自语。
他看着街上那些手牵着手丶笑容平凡的母子与情侣。那份平庸的幸福,在此刻的他眼中却贵如钻石。如果他的力量是建立在摧毁姊姊的人格之上,那这份力量,他宁可不要。
朔也停下脚步,站在一座横跨河道的桥梁上。
体内残留的「影噬」能量仍在隐隐作痛,像是一根带刺的藤蔓,不断挑拨着他对悠子的渴求。昨晚隔着比基尼摩擦时的触感丶那种濡湿的黏腻丶悠子身上特有的香气,都在诱惑他回到那个浴室,完成最後的冲击。
但他死死地捏紧了拳头,任由指甲刺入手心,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进下方的河流,被激流瞬间吞噬。
「小琴错了,魔都也错了。」朔也的眼神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变得清亮且坚定。
保护一个人,不应该只是保住她的性命,更应该是保住她的「世界」。
悠子的世界应该是高尔夫球场上的优雅丶办公室里的专业丶以及在阳光下绽放的笑容。而不是在阴暗的卧室里,对着亲弟弟露出绝望且淫靡的呻吟。
守护的定义,在此刻的朔也心中彻底翻转。
真正的强大,不是顺从本能去践踏。真正的强大,是在极致的诱惑面前,依然能为了保护对方那份微不足道的自尊,而选择将自己燃烧殆尽的克制。
「如果妳想看我坠落,那就看错人了。」朔也对着虚空中那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丶以及那位冷酷的管理员小琴,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他转过身,大步向家的方向走去。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沉重,眼神中不再有迷惘。他依然是那个背负着焦热能量的觉醒者,但在那之前,他首先是一个发誓要让姊姊永远活在阳光下的丶最普通的弟弟。
哪怕这份「克制」会让他痛苦到灵魂扭曲,他也绝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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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跨国集团的高层办公区依然维持着往常的高压与忙碌。然而,当悠子踩着沉稳的步伐走过长廊时,原本嘈杂的交谈声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悠子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合身的米色高领毛衣,外搭深灰色的职业西装裙。这套衣服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却因为极致的贴合,勾勒出她那成熟且充满力量感的曲线。
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宁静。
这份宁静并非来自於软弱,而更像是一场毁灭性的海啸过後,海面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滑。自从四年前父母离世,她独自扛起抚养弟弟的重担後,她的眼神中总是带着一种随时准备应对危机的敏锐与隐忍;但今天,那种紧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深渊後的超然与冷冽。
高桥龙介站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当悠子走进办公室放置文件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微妙的断裂感。
以往,悠子在面对龙介时,虽然展现出顶级的专业与干练,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总会带着一份对「同类」的信任与契合。在那份隐忍的知性背後,她偶尔会流露出一丝疲惫,那是一种「在这个混乱世界中,终於找到一个可以稍微停靠的港湾」的松弛感。
那种强大女性唯独对他展现的丶带着成熟气息的依赖,此刻消失了。
悠子的动作虽然依然优雅,却在那份专业背後筑起了一座万丈高墙。
「悠子,妳今天的状态……很不一样。」龙介试探性地开口,目光落在她那毫无瑕疵的颈部。
「有吗?龙介先生。」悠子转过身,露出一个完美的丶公事公办的微笑。
龙介心中一震。他发现那份曾经存在的丶无声的默契断掉了。悠子眼底那抹对「正常生活」与「他」的向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独立——彷佛她已经在某个黑暗的角落,独自完成了与世界的某种祭典,从此再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救赎。
他试图伸手去触碰她的手臂,但在指尖即将抵达的一瞬间,悠子极其自然地侧身整理资料。这份拒绝,冷静且果断,让他这位天之骄子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名为「被排挤」的挫败感。
下午三点的茶水间。
艾美看着悠子正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中的红茶。悠子表现出的平静,让艾美这位阅人无数的职场老手也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压抑。
「妳太反常了,悠子。」艾美反手关上了茶水间的门,眼神锐利,「妳现在的样子,不像是一个刚经历过战斗的人,倒像是一个刚杀过人丶却已经洗乾净双手的修女。」
悠子端起杯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昨天的股价:
「我跟朔也,昨晚差点跨过那条线了。」
「……!」艾美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搅拌棒僵在半空。
悠子低着头,看着红茶倒映出的自己,语气中没有羞涩,只有一种看破红尘般的冷静:「我原本以为,守护他就是让他待在阳光下。但昨晚在那场泡沫里,我发现我根本没办法把他推开。我们隔着最後一层布料摩擦,我感觉得到他的一切,他也感觉得到我的一切。」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让人心碎的决绝:「但我最後还是踩了煞车。我守住了那层布料,也守住了他对这世界最後一点纯粹的幻觉。」
艾美听得口乾舌燥。她理解悠子的那份强大——这不是小白花的退缩,而是一个背负了四年的家长,在面对毁灭性的快感时,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挡住了深渊。
「所以……这就是妳现在这麽安静的原因?」
「因为我知道了,我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时转身走向龙介丶走向正常生活的『悠子』了。」悠子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好友,「龙介先生给不了我避风港,我也不能让他发现。」
艾美看着眼前的悠子。她看见了那份宁静背後的巨大牺牲——这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在权衡了「姊弟」与「男女」的身份後,选择了一条最痛苦的折衷道路。
「悠子……」艾美上前一步,握住了悠子那只冰凉却坚定的手,「妳做得很对。这样做,妳保住了朔也的灵魂,也保住了妳在这座城市最後的体面。虽然妳可能觉得自己已经堕落了,但在我看来,妳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他的守护者。」
「守护吗……」
悠子放下咖啡杯,重新整理了一下那紧束的高领。
她不再需要龙介的依靠,也不再渴望阳光的施舍。在那场未竟的风暴中,她已经将自己炼成了这座城市最幽深的湖泊,平静地接纳了弟弟所有的黑暗与爱火。
她转身走出茶水间。
她依然是那位最完美的秘书,依然是那位最坚强的长姊。只是,在那层「见得到阳光」的皮囊下,她已经在那场未竟的风暴中,修炼成了一尊最冷静丶也最危险的苦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