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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轻不重的声音砸下。
孟娆伸出去的脚尖微顿，半晌后，她收了回来。
“殿下还有何吩咐？”
她微微侧首，露出小半张冷艳的侧脸。
疏离的姿态让两人间仿佛画上了楚河汉界。
听话，却听的不多。
一身的反骨刺得顾鹤白身上气息更冷。
她还生上气了？
他就这般令她厌恶，到连一个目光都吝啬的程度？
“道歉。”
他掀唇，冰冷的字吐出。
“打狗也得看主人。”
“怎么？孟夫人使唤完人就想走么？”
顾鹤白刻意刁难。
这话一出，旁边的姜雪凝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委屈和难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扬眉吐气的得意。
她甚至抬起下巴，挑衅地瞥了孟娆一眼。
骂她是狗呢，还这么开心。
对上姜雪凝不加掩饰的得意，孟娆甚至懒得抬眼。
她其实从来不是什么好性子。
别人骂了她，她要报复回去，别人羞辱她，她也必然要对方摔个跟头出糗。
只是对上绝对的权势，她能做的太少。
比如当初的那人，又比如如今的顾鹤白。
所以她干脆不去管，不去听，任由自己把自己关在一方小院，对什么事都不在意，一副倦懒无争的模样，只求平安。
可她骨子里的倔从未消失。
瞳孔的光闪了闪，孟娆懒洋洋的抬起眼，不挑错的屈了屈膝盖。
她唇角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殿下说的是。”她从善如流，“方才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姜二小姐见谅，是臣妇思虑不周了。”
她的道歉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带着一种公式化的敷衍，让等着看她窘迫的姜雪凝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点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这般道歉，还不如不道！
姜雪凝咬唇，几乎要将手里的帕子搅碎。
顾鹤白摩挲着手上的碧玉扳指，恢复平淡的眉眼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情绪。
“光是道歉怎么够，也得让她给我端茶倒水的赔罪才是！”
姜雪凝不甘地瞪向孟娆。
她可是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给孟娆斟茶了，如今连殿下都站在她这边，必须让孟娆给自己赔罪！
“哦？本王还不知本王的王府何时由姜姑娘做主了？”
顾鹤白转着扳指的手骤停。
姜雪凝对上他横来的目光，脸上表情瞬间凝固，后背冷汗涔涔，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求助般地看向姜雪晴。
姜雪晴连忙上前一步，柔声道：“鹤郎息怒，是雪凝不懂事，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她。”
“她年纪还小……”
后面的话孟娆懒得再听，横竖是人家一个被窝里的事儿。
她可不认为顾鹤白是在帮她才训斥的姜雪凝。
何况有她在，顾鹤白想徇私都没法子，还不如她自己识相点，省得他心情不好来搓磨她。
微微附身，孟娆告退的爽快。
顾鹤白屏气，几乎要被她气死。
良久，他吐出一口浊气，“你先回去吧，好好养身子。”
见他不再计较，姜雪晴脸上一喜，赶忙儿就拉着妹妹走了。
“姐姐……”
走到半路，姜雪凝不甘地跺跺脚，一脸委屈。
“好了好了，鹤郎也不是针对你的，只是他素来不喜那位孟夫人，想来也是一时迁怒而已。”
姜雪晴安抚。
毕竟谁人不知顾鹤白和孟娆的渊源？
这事姜雪凝也听过，殿下留那女人不过是为了报复折辱她而已。
这般想着，她也舒了口气，抱着姜雪晴的胳膊欢欢喜喜的往回走。
是夜，月华如水。
姜雪凝在自己房里憋闷了半日，主要是为了孟娆。
要不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自己也不会讨了殿下不喜。
她越想越气，索性披了件外衣，悄悄溜出院子，想着去透透气。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可在看到远处的身影时，脚步猛地顿住了，呼吸也随之凝滞。
不远处的回廊下，一人负手而立。
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他穿着一袭墨色暗纹锦袍，衣料在月华下泛着极内敛的流光，更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卓然。
廊檐下悬挂的灯笼散发出暖黄的光晕，与清冷的月辉交织，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鼻梁高挺如峰，下颌线紧绷流畅，薄唇微抿，周遭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仿佛月下孤悬的寒刃，锋芒内敛，却寒意迫人。
可偏偏是这份极致的冷峻与疏离，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构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让人明知危险，却仍忍不住被那冰冷光华所吸引，心生悸动。
飞蛾扑火，莫过如此。
姜雪凝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撞击着胸腔。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像是被钉在了那个身影上，无法移开分毫。
心中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以及……嫉妒。
他不仅有这身皮囊，还有那一人之下的气势，天生的吸人。
能被这样一个男子喜爱，不知是何等的感觉。
她就这么痴痴地望着，忍不住嫉妒起姜雪晴来。
凭什么只有她能呆在殿下身边？
既然姐姐可以，她是不是也……
“凝儿？”
身后猝然的声音让姜雪凝惊得一个激灵。
她慌忙收回视线，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姐、姐姐……”她转过身，看向正朝自己走来的姐姐，眼神有些闪烁。
姜雪晴走到她身边，顺着她刚才目光的方向望去，只见回廊下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洒在栏杆上，一片清寂。
她疑惑地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你刚才在看什么？那么出神？我叫了你两声都没应。”
姜雪凝也下意识地再次望向回廊，那里已经空荡荡的，顾鹤白不知何时已然离去。
她心中莫名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没看什么呀，就是觉得今晚月色真好，发会儿呆嘛。”
姜雪凝深知姜雪晴的性子，不想让她察觉自己那点隐秘的心思，挽住姜雪晴的手臂往回走。
她主动岔开话题：“姐姐，白日里的事，我仔细想了想，那个孟娆，她分明就是故意给我难堪，她肯定是嫉妒姐姐，所以才这般！”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不甘：“表面吊着王爷，私下里还不知怎么勾引呢！姐姐你等我为你教训教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