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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沅看到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小男孩，眼睛亮了一下，但脚步却没停，还是直直奔向孟娆，伸出小短手从后面抱住了孟娆的腿。
“孟姨姨！阿沅没有认错！”
孟娆避无可避，只得停下脚步，转过身。
生涩的拉动嘴角。
“是阿沅啊，真巧，你也来逛集市？”
“嗯！”阿沅用力点头，随即好奇地看向站在孟娆身旁的孟念，眨着大眼睛问道：“孟姨姨，这个小弟弟是谁呀？长得真好看。”
提及孟念，孟娆心中一紧，只当自己看不见顾鹤白垂下的目光。
她压着心头的颤抖，保持冷静。
这会儿不能慌，不过两个孩子见一面而已，乱了反而容易坏事，惹人怀疑。
她拉过孟念的手，对阿沅柔声介绍。
“这是姨姨的侄儿，叫孟念。”然后她低头对孟念说：“念儿，这是阿沅姐姐。”
孟念虽然有些害羞，但还是依着姑姑的教导，规规矩矩地对着阿沅作了个揖。
“阿沅姐姐好。”
阿沅见状，觉得有趣，也学着样子福了福身，笑嘻嘻地说：“念儿弟弟好！”
两个孩子旁若无人的互动，倒是可爱的紧。
他们都少见同龄人，这会儿有了小伙伴，都稀奇着呢。
但孟娆却如坐针毡。
一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背上，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来人跟在阿沅身后，一步步走来。
长靴扣地，在喧闹的集市中，也声声清晰的落入孟娆耳中。
惹得她心尖发颤。
她嘴角那抹因孩子而起的浅淡笑意迅速收敛，微微屈膝。
“臣妇见过太子殿下。”
顾鹤白今日未着朝服，一身墨色暗纹常服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清贵，只是那眉宇间的冷峻，在这喧闹接地气的市井氛围，有种格格不入的违和感。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孟娆，将她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尽收眼底。
呵，感染风寒，需要静养？静养到集市来了？还带着孩子？
阿沅见到舅舅，立刻撒开孟娆，又跑回顾鹤白身边，拉住他的大手。
“舅舅舅舅，你看，那是孟姨姨的侄儿，我们和他们一起玩好不好？”小姑娘心思单纯，只觉得多一个玩伴是顶好的事情。
孟娆心头一紧，和顾鹤白一起逛集市？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她正欲开口婉拒，顾鹤白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抢先一步开了口。
“好，既然遇上了，便一起吧。”
“殿下，这恐怕不妥。”孟娆试图挣扎，“臣妇与侄儿随意走走，不敢打扰殿下雅兴。”
“无妨，阿沅喜欢热闹，多个玩伴也好。”他说着，垂眸看了一眼身边的外甥女，不着痕迹的捏了捏她的小手。
阿沅接收到舅舅的暗示，虽然不太明白大人之间的事情，但能和刚认识的小弟弟一起玩，她还是很开心的。
她立刻用力点头，转而眼巴巴地望着孟娆：“孟姨姨，一起嘛一起嘛！”
孟念似乎也被阿沅的邀请所感染，虽然没说话，却也悄悄拉了拉孟娆的衣袖，有些意动。
孟娆看着阿沅纯真的小脸，又感受到身边儿子的期盼，拒绝的话彻底堵在了喉咙口，吐不出也咽不下，难受得紧。
她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众目睽睽之下，太子开了金口，她若再坚持拒绝，反倒显得她心虚矫情。
她暗暗咬了咬牙。
罢了，她们年纪相当，应该玩得起来，就当是孩子间的交往了，不要多想。
宽慰完自己，孟娆只垂下眼睫，声音低了几分：“是，臣妇遵命。”
于是，诡异的四人行组合便形成了。
阿沅高兴极了，自来熟地去牵孟念的小手，孟念还有些害羞，缩了缩，但在阿沅灿烂的笑容感染下，也慢慢放松下来，任由她牵着。
两个孩子走在前面，阿沅叽叽喳喳地说着一路上看到的东西，孟念则安静地听着，偶尔小声回应一句，气氛倒是意外地和谐。
只有跟在后面的孟娆自己知道，这情形有多别扭。
她像个被硬塞进来的外人，浑身不自在。
孟娆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胸口烦闷压下，打定主意只当自己是为了护卫念儿。
她抬步，刻意落后了七八步远，不远不近地跟着，努力将前面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当成空气。
集市上人声鼎沸，孩子们对什么都好奇。
卖风车的，耍杂技的……每到一处，顾鹤白总会适时停下脚步。
他并不言语，只负手立于一旁，目光淡淡扫过，自然有眼色的侍从上前，将两个孩子目光停留最久的东西买下。
“谢谢舅舅！”阿沅每次都甜甜道谢。
“谢谢……先生。”孟念也小声地跟着说，有些腼腆，但礼貌周到。
孟娆默默跟在后面，看着顾鹤白这种高效的付钱方式，心里那股别扭劲儿更重了。
顾鹤白虽未回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
谎称病假溜出来闲逛，却被抓个正着，还得被迫跟最不想见的人同行，这种滋味不好受吧？
看着她这副浑身长刺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怎么不算是一种报复？
是的，没错。
就是报复。
心安理得的宽慰好自己，顾鹤白倒是舒坦了许多。
一行人走走停停，来到了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摊子前，红艳艳的糖葫芦诱人极了，阿沅和孟念眼巴巴地望着。
顾鹤白瞥了一眼，甚至不需要他示意，侍从立刻买了两串最大的递到两个孩子面前。
孟念接过糖葫芦，却没马上吃，转身递向孟娆：“姑姑，给你先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孟娆身上。
孟娆蹲下身，勉强笑了笑，柔声道：“念儿自己吃，姑姑不吃。”
“吃一颗嘛！”孟念执拗地举着，小脸上满是分享的快乐。
孟娆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似乎又沉了几分，只得快速低头咬了一颗。
糖衣碎裂的甜腻感在舌尖化开，甜滋滋的，不像某人的目光，宛如豺狼。
泄愤般的，她恶狠狠的咬了口嘴里的糖葫芦。
一旁的拨浪鼓发出声响，孟念被吸引，下意识地扭头去看。
脚下却没留意，被一块略微凸起的石板绊了一下，小小的身子顿时失去平衡，向前扑去。
“念儿！”孟娆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扑过去。
然而，一道身影比她更快，顾鹤白手臂一伸，精准地捞住了孟念，轻松将小家伙抱离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