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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冰壁喘了会儿，又吃了丹药，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感总算压下去一些。脑子里的嗡鸣也淡了，只剩下冰窟固有的、冻得人思维都发僵的寒冷。
顾锦枢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向场地中央那座黑漆漆的祭坛。青灵目微微发亮，视野里，祭坛表面那些扭曲的鬼洞文像是活过来一样，流淌着极其微弱的、不祥的能量光泽。但核心处……是空的。
「璇玑，祭坛详细扫描。」
【扫描中……祭坛本体为特殊阴属性材料构筑，内部铭刻复合能量回路，功能疑似用于汇聚、转化与献祭。
核心能量槽位处于空置状态，残留痕迹显示曾存放高纯度能量结晶或特殊圣物，已被移除或消耗。
祭坛基座下方冰层内检测到异常能量通道，通向更深层地底，能量反应强度显著高于当前层。】璇玑的分析一如既往地详尽且冰冷。
“东西不在这儿，”顾锦枢收回目光，撑着冰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腕，指向祭坛后面一处冰面颜色略深、隐约有向下倾斜趋势的区域，“在更底下。”
张祈灵也站了起来，没说话，只是默默调整了一下呼吸，握紧了手里的黑金古刀，迈步朝顾锦枢指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但顾锦枢注意到他左脚落地时，有那么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腿伤还是没好利索。」顾锦枢心里掠过这个念头，没说什么，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绕过那令人不舒服的祭坛和冰柱林，后面果然是一条往下走的冰道。这路比刚才下来的那条更窄，也更难走。冰壁不再是平整的，而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窟窿眼，密密麻麻，跟被虫蛀烂了的木头似的。
小的像针尖，大的能塞进拳头。一股股气流从这些孔洞里吹出来，一会儿冷得像刀子，能割开皮肉，一会儿又热得灼人，冰火两重天在这短短一段路上体验了个遍。
两人都提起了十二分小心，脚步放得更慢。越往前走，冰壁上那些蜂窝状的孔洞就越密集，到最后几乎连成了片，冰壁薄得像层窗户纸，透着后面模糊的光影，感觉轻轻一碰就能垮掉。
走了大概一百来米，前方通道到了头。
迈出最后一步，眼前的景象让顾锦枢呼吸都滞了一下。
是个巨大的地下洞窟，但眼前的景象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整个洞窟，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从中间直直地劈成了两半！
左边一半，是彻头彻尾的冰封地狱。厚厚的、泛着幽蓝寒光的冰覆盖了地面、墙壁，连头顶垂下的一些石钟乳都被冻成了冰棱子。寒气凝成肉眼可见的白雾，缓缓流动，空气冷得吸一口，感觉肺管子都要结冰。
右边一半，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焦黑的地狱。岩石和地面像是被丢进炼钢炉里烧过几千几万遍，呈现出熔岩冷却后那种狰狞的、龟裂的纹理，不少裂缝里还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底下有火没灭透，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皮发干发紧。
冰与火，两种完全相反、本该你死我活的东西，在这里以一种极其扭曲又异常稳定的状态并存着。那条分界线清晰得像用尺子比着画的，两边的寒气热浪冲到界线处就戛然而止，互不侵犯，但又隐隐对峙着，充满了一种诡异的张力。
而在这冰火两重天的世界里，那些密密麻麻的蜂窝孔洞中，正有东西在活动。
左边冰窟的孔洞里，爬出一种虫子。通体晶莹剔透，像是用最纯净的水晶雕的，大概拇指盖大小，背上长着细密的冰棱刺，爬动时一点声音都没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好像要被冻住。
右边火窟的孔洞里，钻出的虫子大小差不多，但完全是另一个极端。甲壳是燃烧的炭火那种赤红色，边缘流淌着熔岩般的暗金光泽，爬过的地方，空气被高温炙烤得微微扭曲。
【警报。】璇玑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一贯的冷静，但内容让人笑不出来。
【发现高危群居性生物：达普鬼虫。
冰虫特性：极寒穿刺，接触可瞬间冻结生物体液，造成即死性冰封。
火虫特性：炽燃附着，可引燃绝大多数有机质及能量结构，难以扑灭。群体攻击模式，具备基础协同意识。
威胁等级：高。建议：避免接触，或使用相克属性进行范围清除。】
几乎在璇玑话音落下的同时，冰火两个区域的达普鬼虫同时躁动起来！它们不再漫无目的地乱爬，而是像听到了冲锋号的士兵，冰虫汇聚成一股闪烁着寒光的白色潮水，火虫汇成一片流动的烈焰，分别从左右两侧，朝着刚好站在分界线附近的顾锦枢和张祈灵汹涌扑来！
还没真正碰到，极寒和灼热两股极端的气息就已经交织着撞了过来，皮肤传来刺痛，一半像要被冻裂，一半像要被烤焦。
“分开！你火，我冰！”顾锦枢语速极快地低喝一声，脚下已经朝着左侧那片寒光闪闪的虫潮迎了上去。青鸾之火对付这些阴寒玩意应该好使。
张祈灵一点头，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直冲右侧那片灼热的赤红。
面对扑面而来的冰虫潮，顾锦枢没敢托大。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头那点面对密集虫群的本能不适，体内青鸾血脉全力催动。右掌抬起，掌心上方燃起一团拳头大小、颜色淡青、看似温度不高却异常凝实的火焰，正是青鸾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