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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知道民女想要什么？”
“知道。”萧琅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下头，凑近了她的脸，“你想要那些害你的人死。恰好，我也想。”
他的呼吸拂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不是烈酒，是宴席上的桂花酒，甜的。
柳悬霜没有后退。
“殿下，”她说，“民女不知道什么名单，也不知道什么人该死。民女只知道杀猪。殿下若是没有别的吩咐，民女想回去歇息了。”
萧琅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声短促，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行。你回去。”他退后一步，“但记住我的话，二弟来找你，别答应他。否则，你的命和柳家村那些人的命，我一个都不保。”
柳悬霜低下头，行了个礼，转身走出殿门。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她快步穿过回廊，回到那间小院，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愤怒。
三皇子用她家人的命威胁她。
前世，太子用柳家村三百一十七口人的命威胁她，不，不是威胁，是直接杀了。这辈子，三皇子用同样的方式，拿她的家人当筹码。
这些皇子，没有一个把她当人看。她只是一枚棋子，一把刀，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东西。
她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手不再抖了，才站起来，走到床边，把刀从腰间解下，放在枕头底下。
没有脱衣服，没有吹灯。
她在等。
等二皇子来。
萧琅说她今晚会来。她不知道萧琅说的是真是假，但她不能赌。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三更天了。
没有人来。
柳悬霜靠在床头的墙上，半闭着眼睛。她没有睡，只是让眼睛歇一歇。脑子里在转——二皇子今晚没来，是萧琅猜错了，还是萧琅故意骗她？如果是骗她，目的是什么？
让她以为二皇子要来，让她紧张，让她在紧张中答应投靠他？
有可能。
这个人，比太子难对付得多。
四更天的时候，院子里终于有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一声极轻的叩门声，像是什么东西被风吹到门上撞了一下。
但柳悬霜听得出来，那是人的手指在敲门，力道极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她没有动。
叩门声又响了两次，然后停了。片刻后，一张纸条从门缝里塞进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柳悬霜等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有人了，才从床上下来，走过去捡起纸条。
借着灯光，她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写得极工整，是簪花小楷：
“明日辰时，御花园梅亭。有要事相商。勿告他人。”
没有落款。
但柳悬霜认得这笔迹。
她在谢兰因给她的赏梅宴帖子上见过，一模一样。
是谢兰因。
不是二皇子。
柳悬霜把纸条凑到灯上，看着它烧成灰烬，灰烬落在桌上，她用手指碾碎了。
谢兰因约她在御花园见面。
为什么？要商量什么？为什么要避开他人？
她不知道。但明天是正月初一，宫里还有祭祀，她还要杀一头猪。祭祀结束后，她应该就能出宫了。
在这之前，她得去见谢兰因一面。
柳悬霜躺回床上，这一次她吹了灯，闭上眼睛。
脑子里最后一件事，是三皇子说的那句话：“你装得挺像。但你骗不了我。”
她确实在装。装老实，装害怕，装什么都不懂。
但三皇子看穿了。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