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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右两侧各设了一张席位。
右边坐着一个年轻人，穿着杏黄色蟒袍，眉目温润，面带微笑，正在和身旁的大臣低声说话，二皇子萧玦。
左边坐着一个穿玄色锦袍的年轻人，面无表情，目光冷峻，手里捏着一只酒盏却没有喝，三皇子萧琅。
再往下，是宗亲、勋贵、文武百官。
谢庸坐在文官之首的位置上，正襟危坐，三缕长须纹丝不乱。
柳悬霜把这些人一个一个看过去，记在心里。
宴席进行到一半，一个太监从正殿走出来，到了偏殿，尖声喊道：“苏娘——”
柳悬霜深吸一口气，走出去。
正殿里灯火通明，数百双眼睛同时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抬头，只看着脚下金砖铺就的地面，一步一步走到御座前，跪下。
“民女苏娘，叩见陛下。”
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窃窃私语声。
“这就是那个杀猪的？”
“一个屠户，也配到殿上来？”
“听说陛下点名要她来的……”
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大，但满殿皆闻：“抬起头来。”
柳悬霜抬起头，目光低垂，不直视天颜。
皇帝看着她，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片刻后，他微微点头，声音平淡：“今日祭祖的三牲，朕看了。猪杀得好。朕登基二十年，没见过杀得这么利落的。”
殿内又安静了。
皇帝很少夸人。更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一个卖肉的。
“赏。”皇帝说，“纹银五十两，绢帛十匹。”
太监尖声唱道：“赏——纹银五十两，绢帛十匹——”
柳悬霜叩头：“民女谢陛下隆恩。”
她正要退下，二皇子萧玦忽然开口了。
“父皇，”他的声音温润如常，“儿臣听闻这位苏娘姑娘手艺了得，不如今日宴席上的猪肉，就让她来切？也让百官尝尝这‘杀得最利落’的猪，到底是什么滋味。”
殿内响起几声轻笑。这话听着像是夸赞，但让一个杀猪的在百官宴席上切肉，和让一个戏子在台上唱堂会有什么区别？
三皇子萧琅放下手中的酒盏，淡淡地说：“二哥倒是会替父皇做主。”
萧玦笑了笑：“三弟误会了，我只是提个建议。”
皇帝看了看萧玦，又看了看萧琅，最后目光落在柳悬霜身上。
“苏娘，你怎么说？”
柳悬霜跪在那里，脑子里转得飞快。
拒绝，是抗旨。
答应，是被人当猴看。
二皇子这一手，不管她怎么选，都讨不了好。
她低下头，声音平稳：“陛下，民女杀猪还行，切肉却不在行。宫里的御厨刀工精湛，民女不敢献丑。若陛下不嫌弃，民女可以在一旁打打下手，帮着御厨们递递刀。”
殿内有人笑出了声。
这话说得既谦卑又不失体面，既不抢御厨的风头，也不显得畏缩。
皇帝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
“准了。”他说。
柳悬霜叩头退下，跟着太监去了殿后的御厨房。
她低着头走的时候，余光扫过谢庸——太傅正端着酒盏，目光却落在她身上，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御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十几个厨子正在备菜，切肉的、雕花的、摆盘的，各司其职。
管事的太监听说皇帝让柳悬霜来“递刀”，愣了一下，随即给她指了个角落的位置。
她站在角落里，把御厨递过来的刀一把一把磨快，递回去。
磨刀是她最熟悉的事，刀刃和磨刀石摩擦的声音在嘈杂的厨房里几乎听不见，但她能从手感判断每一把刀的锋利程度。
磨到第七把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就是苏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