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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新婉的余光看到江延舟在看清宋执川手上册子的瞬间，面色微变。
看来，这真是厉家族谱。
燕新婉眼眸中一转，看着宋执川，轻笑了出来。
“哦？当年先帝可是派人查看过的，厉家上下，没有活口，如今你说延舟是厉家遗孤，难不成是再说先帝老眼昏花？”
宋执川面色猛然一变。
他没想到在这样的铁证面前，燕新婉还可以如此巧舌如簧。
燕新婉缓缓的在他面前踱步。
“宋大人，延舟年幼的时候就入宫去伴读了，难道那时候先帝和季翊渊没见过他？”
宋执川稳住心神，抬起下巴，反驳道：“自古以来，抄家流放诛九族者有幸存之人都不是少，何况是畏罪自杀的，难保他们不会给自己留下血脉。”
燕新婉眉头一抬，居然还点点头。
“好，你说厉家是畏罪自杀，可是当初审判厉家拿出所谓通敌罪证的，是如今坐实了引发宫变，真正的通敌叛国者——季翊渊。”
她站定在宋执川的面前，看着他有些难看的脸色，笑着微微俯身。
“你不说我还差点就忘了，当年的事情，说不定另有冤情呢。”
说罢，燕新婉直起腰，深呼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视众人。
“今日在场的诸位，或是两朝元老，或是自幼听着这些事儿长大的，诸位想一想，当年厉将军在的时候，尽忠职守，南征北伐，哪一场仗不是赢得漂亮？”
“如今我大金的一部分领土，都是厉将军守下的，若是说他通敌叛国，你们信吗？”
燕新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语气中皆是对厉尽焱过往的钦佩和赞誉。
她眼眸闪烁灼灼光彩，让在场所有见过厉尽焱的人，都想起他的荣光。
“是啊，当年是季翊渊突然告发了厉将军，拿出了厉府通敌叛国之罪，当时老丞相还在大殿之上，以性命相保呢。”
“而且江夫人一生行善，现在大金内的善堂，有大半都是江夫人置办的。”
“当年边辽以千金为聘，想要厉大将军叛变，都未曾换来厉将军的好脸色，他通敌叛国，实在是没有可能。”
燕新婉听着这些关于厉家曾经做过的好事儿，看着江延舟微变的脸色，心中不由感慨。
朝臣们都知道的事儿，先帝会不知道吗？
不过是功高震主，先帝也有自己的心思罢了。
趁着今日，若是能让大金的人想起厉家的好，也不算他们枉死。
“燕新婉，你向来能言善辩，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可这天下人难不成都把坏心思写在脸上？厉尽焱不那样做，先帝会如此重用他？”
宋执川到底是文官出身，面对众人的偏袒，倒也没有乱了阵脚。
只是眉宇间的一丝担忧还是出卖了他此刻心中的慌乱。
燕新婉见此，轻蔑的冷笑。
“宋大人，你拿着一个册子，就说延舟是当年厉府的遗孤，如今又在我的封赏宴上否认厉将军曾经的功绩，到底是说心思恶毒？”
“你！”宋执川被怼的哑口无言。
他拿证据，燕新婉说厉家曾经做过的好事儿。
他说厉家心思，她就反过来倒打一耙。
这等本事，他之前倒是不知道。
燕新婉见宋执川辩无可辩，语气更冷。
“宋大人，你的居心实在可疑，延舟还是我未来夫婿，你不适合待在这儿了，花决送客！”
燕新婉不给宋执川留任何情面，直接赶人。
宋执川看着走上前来的花决，知道她是个会武的，自己讨不着好。
他突然转头，看向江延舟。
“江延舟，你敢说你不是厉尽焱的后代？你敢不认厉家族谱吗？！”
他定定地看着江延舟，似乎要在他的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江延舟看着宋执川那副狗急跳墙的模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燕新婉见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有自己的打算。
她给了花决一个眼神，让她先不要动作。
江延舟走到了宋执川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我，确实是厉尽焱的小儿子，我就是厉家族谱上的江延舟。”
听到江延舟承认自己的身份，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宋执川却没意识到危险，而是笑了出来。
“大家都听到了！不管燕新婉说的再如何黑白颠倒，他江延舟就是当年叛国通敌的罪臣之子！他该死！”
宋执川的眼中满是畅快。
燕新婉却在心中嗤笑。
蠢货，难道他就没想到，江延舟为何要当众承认？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月亮，嘴角一勾。
快来了。
下一秒，宴席门口响起了细长的声音。
“陛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