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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新婉的话就像是大旱时节的一场甘霖。
季翊渊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那是混杂着希冀与感激的光芒，直直落在燕新婉身上。
“若真是如此，朕替那些难民谢你！”
他起身时，龙袍下摆扫过御案，带起的风都透着急切。
燕新婉抬眸，清冷的眼眸中映着帝王真诚的神色，心底微微动容。
身为九五之尊，能将难民的安危置于颜面之上，这份清明已实属难得。
她微微欠身：“陛下言重了，新婉食朝廷俸禄，当为苍生分忧。”
一旁的江延舟见燕新婉的话说完，适时开口。
“正好，郊外有处皇庄，占地广阔且有现成屋舍，稍加修缮便可安置难民，既不影响京中秩序，也便于管理。”
这样的话，那些关于让不让难民进城的争论也能堵住。
季烨珩沉吟片刻，指尖敲击着御案，目光掠过众人。
“燕家有此担当，值得嘉奖——江阁主，安置之事便交予你统筹，务必严防死守，谨防有人在其中作梗。”
他话中的“有人”，谁都清楚指的是季翊渊的旧部。
那些人总想着借机生事，搅乱朝局。
江延舟立刻垂眸应下。
次日早朝，季翊渊将燕新婉捐粮、皇庄安置难民之事昭告天下。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遍上京，百姓们纷纷称赞燕新婉是“巾帼不让须眉”。
甚至有商户主动提出要捐钱捐物。
“小姐，您这可是积了大德了，百姓们都把您夸上天了呢！”
紫鹃捧着刚整理好的粮食清单，满脸喜色地走进书房，却见燕新婉正对着一张地图标注着什么。
“对了小姐，粮食都整理好了，为什么要搬回咱们府上啊？直接放在粮庄不是更省事吗？”
燕新婉抬笔的动作一顿，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粮庄地处偏僻，看守虽严，但难民若远远望见囤积的粮食，饿极了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是不信他们，是不能给他们犯错的机会。”
她放下笔，指尖点在地图上的皇庄位置。
“而且搬回府中，我亲自清点看管，能避免中间有人克扣截留。”
国难财，是最好发的。
“新婉说的不错。”
江延舟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他一身素色黑衣，带着些许风尘，显然是刚从皇庄那边回来。
燕新婉回过头，秀发随着动作拂过眉间。
看清来人后，眼底的清冷稍稍柔和了些：“皇庄那边如何了？”
江延舟幽深的眼眸一垂，笑得清浅。
“粮庄那边已经收拾好了，可要同我去看看。”
这两日，江延舟一直忙着粮庄那边的修葺部署，两人仿佛许久没见。
燕新婉看着江延舟明显晒黑了一些的脸颊，轻轻点了点头。
“好，正巧，我让巫见清配了些驱寒药，立冬将至，难民们大多体虚，佩戴在身上，能少受些寒，我顺便把这些药带过去。”
抵达皇庄时，工匠们正在搬运木柴。
简易木屋整齐地排列在空地上，炊烟从粥棚的方向袅袅升起。
燕新婉满意地点点头。
见其他的人都还在忙着收拾那些厚重的木柴，燕新婉撸起袖子。
“这些锅碗得再洗一遍，毕竟是给人盛吃的，不能马虎，紫鹃，搭把手。”
“小姐！这粗活让奴婢来就好，您怎么能亲自动手？”
紫鹃慌忙上前阻拦，却被燕新婉轻轻避开。
燕新婉用发带将袖子固定在胳膊上，弯腰托起沉重的铁锅，动作麻利却不失优雅。
“人多手杂，与其等别人，不如自己动手快，再说，不过是洗几个锅碗，谈不上什么粗活。”
本来正在和凌风确定现场侍卫数量的江延舟，余光看到燕新婉居然和紫鹃还有花决开始动手干活，顿住了。
凌风忍不住感叹：“燕大人为人真诚，不摆架子，当真是难得的好人。”
江延舟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盛满了暖意。
是的，新婉是很好的人。
花了一天的时间，总算是把一切收拾好了以后，难民们也到了上京旁边的城池。
第一批难民大概有三百人，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抵达京城外。
燕新婉已带着紫鹃和花决，在城门外的粥厂等候。
早在进入上京边界前，就已经有官兵告知，京郊外面有一个施粥的地方，只要老实本分，就都能喝上暖粥。
所以即便看着是乌泱泱的一片人，倒也还算是井然有序。
燕新婉她换上了一身素色的粗布衣，头发用青布包起，脸上未施粉黛，唯有一双眼眸清亮如泉，带着笑意。
她在袅袅烟气后面盛着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