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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铁骑西征,血书东来(第1/2页)
九月二十,西突厥边境,白山脚下。
来自北方的寒风已开始侵袭这片草原,枯黄的牧草在风中起伏如浪。而在草原与戈壁的交界处,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集结——三万唐协军分成六军,呈扇形展开;三千唐军铁骑作为中军核心,玄甲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更令人侧目的是军阵后方:超过五百辆牛马大车组成的辎重队伍,满载着从西域三十六国府库中搜刮来的粮草、箭矢、药品,以及最重要的——水。西征西突厥,最大的敌人不是突厥骑兵,而是横亘在前的千里荒漠与缺水绝地。
李毅立于一座临时垒起的高台上,猩红披风在朔风中猎猎作响。他手中握着一卷粗糙的羊皮地图,那是从俘虏的西突厥商人手中缴获的,标注着自西域至西突厥王庭的大致路线、水源地、以及可能遭遇的部落。
“侯爷,各部已集结完毕。”薛万彻策马而来,甲胄上已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这是高原清晨特有的寒意,“据前出哨骑回报,前方三百里内未发现西突厥主力,只有零星游骑。统叶护似乎……并未料到我们会这么快西进。”
“他当然料不到。”李毅收起地图,目光望向西方那连绵的雪山,“在他想来,我刚平定西域,至少要花半年时间整编降卒、安抚民心、巩固统治。等他准备好联合西域残余势力反扑时,却发现——我已经打到他家门口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
薛万彻眼中闪过钦佩之色。这位年轻的冠军侯,用兵之大胆、行事之果决,已远超他这位沙场老将的认知。常人需要半年甚至一年才能完成的西域整合,他用了不到一个月;常人不敢想象的、以新降之卒为主力远征西突厥,他毫不犹豫地做了。
“传令全军:今日午时开拔。按甲字预案行军,日行六十里,夜不扎营,轮流休整。斥候前出百里,凡遇西突厥部落,降者不杀,抗者屠灭。”李毅顿了顿,“告诉那些协军将领,这是他们证明忠诚、获取战功的第一战。打得好,本侯不吝封赏;打得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但薛万彻明白那未尽之意——这三万协军,既是征讨西突厥的利刃,也是需要时刻提防的隐患。若他们临阵倒戈,后果不堪设想。
“末将明白!”薛万彻肃然抱拳。
午时,号角长鸣。
三万三千大军,如一条黑色的巨蟒,缓缓蠕动,向西蜿蜒而去。马蹄声、脚步声、车轮碾过沙石的声响,混合成一股沉闷的轰鸣,震动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而就在李毅率军西进的同一日,万里之遥的东方,一支风尘仆仆的队伍,终于望见了长安城那巍峨的轮廓。
九月二十,长安,明德门外。
时近黄昏,夕阳将城楼映照得金碧辉煌。进出城的百姓、商队络绎不绝,守门士卒查验文书、收缴关税,一切井然有序。然而当那支由三百余人、百余匹骆驼组成的特殊队伍出现在官道尽头时,整个城门附近瞬间安静下来。
这支队伍太特殊了。
领队的是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穿着于阗王室的服饰,却已破旧不堪,沾满风尘。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同样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西域贵族,人人眼神浑浊,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更触目惊心的是队伍中的骆驼——不是满载货物的商队,而是驮着一口口沉重的木箱。木箱上没有任何商号标记,反而用鲜血写着歪歪扭扭的汉字:
西域万民血书
乞大唐皇帝陛下圣裁
守门校尉脸色一变,急忙上前:“你们是何人?从何处来?”
那位于阗老亲王颤巍巍下驼,从怀中取出一卷盖满各色印玺的帛书,双手高举过头,声音嘶哑如破锣:“老朽乃于阗国亲王尉迟伏阇雄,奉西域三十六国君王、百姓之托,携联名血书,千里赴京,叩阙请愿,乞见大唐皇帝陛下!”
他的汉语生硬却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校尉接过帛书,只扫了一眼开头的几行字,便觉头皮发麻——“冠军侯李毅,屠城灭国,筑京观以儆效尤,杀戮过甚,有伤天和。西域子民,哀嚎遍野,十室九空。伏乞陛下开恩,制止屠戮,留西域一线生机……”
后面是密密麻麻的签名、手印、乃至血指印,盖满了整卷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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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校尉手一抖,帛书险些掉落。他定了定神,咬牙道:“亲王稍候,末将这便去通报!”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入皇城。
太极宫,两仪殿。
李世民正在与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征等重臣商议秋税收缴与河北水患治理之事。殿内气氛本还算平和,直到王德捧着那卷血迹斑斑的帛书,面色惨白地疾步而入。
“陛下……西域三十六国使团已至长安,于明德门外跪求觐见。这是……这是他们呈上的联名血书。”
李世民眉头一皱,接过帛书。展开只看数行,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没有发作,而是将帛书递给房玄龄:“玄龄,你念念。”
房玄龄双手接过,只念了开头几句,声音便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当念到“冠军侯李毅,屠城灭国,筑京观以儆效尤”时,殿中已是死寂一片。
杜如晦额头渗出冷汗,长孙无忌面色铁青,魏征则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李世民缓缓起身,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大唐疆域图》前,背对众人。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西域使团现在何处?”
“回陛下,已在鸿胪寺安置。那位领队的于阗亲王……跪在鸿胪寺门前不肯起身,称不见到陛下,宁愿跪死。”王德颤声禀报。
“倒是有骨气。”李世民冷笑一声,“告诉他们,朕明日辰时,在延英殿接见。让他们把想说的话、想呈的证据,都准备好。”
“臣等告退。”房玄龄等人躬身退出。
殿门关闭,李世民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久久停留在“西域”那片广袤的区域上。
龟兹京观的消息,三日前已以八百里加急送到。当时朝堂便是一片哗然——筑京观以儆效尤,这本是春秋战国时的古法,在大唐立国以来,已极少使用。李毅不但用了,而且一筑便是数座,最高的一座用了两万颗人头。
手段之酷烈,即便以李世民这般经历过玄武门血火、见识过战场残酷的帝王,也不禁为之侧目。
更让他心惊的是李毅的行事速度——从发出十日通牒,到平定西域三十六国,再到如今西征西突厥,整个过程如雷霆扫穴,快得让人喘不过气。这份决断力、执行力,已远超一位“臣子”应有的范畴。
而如今,西域使团携血书入京,哭诉控诉……
这分明是在将他的军。
若他严惩李毅,寒了功臣之心,更可能让刚刚平定的西域再生变乱;若他包庇李毅,坐视“屠戮过甚”的指控不理,又将失天下人心,损帝王仁德之名。
“李毅啊李毅……”李世民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图上西域的位置,“你是真不懂韬光养晦,还是……故意为之?”
他想起那个远在长安冠军侯府中、掌心有玉槊胎记、眉心印武曲星的婴儿。
想起那个在立政殿中、眉心生麒麟纹、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幼子。
想起李毅离京前,在立政殿家宴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
殿外,秋风渐起,卷动宫檐下的铜铃,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声响。
而在鸿胪寺门前,那位须发皆白的于阗亲王,依旧跪在青石地面上。秋风卷起他破旧的衣袍,露出瘦骨嶙峋的身躯。他身后的西域贵族们,有的跟着跪倒,有的瘫坐在地,人人眼中都是绝望与希冀交织的复杂光芒。
长安城的百姓远远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西域使团入京控诉冠军侯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明日延英殿的朝会,注定不会平静。
而此刻,远在西域与西突厥边境的李毅,刚刚率军越过第一道戈壁。
他勒住踏雪乌骓,回头望向东方。
那里,是长安的方向。
“陛下,臣送您的这份‘捷报’,您可还满意?”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夜风吹过,卷起沙尘,模糊了天地界限。
西征的大军,继续向前。
而长安的朝堂,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