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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抽签
这一下子，人群里的议论声更响了。
谁都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收场。
刚才还威风八面的马主任，一见那小本本，竟吓得脸都白了，点头哈腰得像换了个人。
“那小伙子……到底啥来头？”
“没看清啊，就瞅见是个红本本……”
“肯定不简单！没听马德福都叫上同志了么？”
另一边，江安已经收起了小本本，重新揣回怀里。
“安哥，你那到底是啥宝贝证件啊？政委偷偷给你的？咋把姓马的吓成那德性？”
刘志远凑过来，胳膊肘碰碰他，压低声音，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和好奇。
“别瞎打听。”
江安看他一眼，只简单的说了一声，便不再多说，转身走向刚才排队的柜台。
很快，队伍轮到了江安二人。
那售货员这会儿手脚可是麻利得不得了，脸上还堆着十二分的笑。
“两位，您二位要买点啥？牙膏还有肥皂？红糖？我们这儿有新到的檀香皂，味道可好了！牙膏也有品牌的，坚固牙齿！”
“肥皂两块，牙膏一支，红糖十斤，再要两大包火柴，十斤盐。”
江安点了点头，淡淡说道。
“好嘞！马上给您拿！”
售货员连忙开口应着，飞快地转身取货，还用特意留着的干净的袋子给装好，态度毕恭毕敬。
“同志，您拿好，东西都在这儿了……这票……”
售货员说着，还看了一眼后门的方向。
“该收就收。”
江安从怀里拿出个旧手帕包，里面整齐地放着钱和各类票证，数出对应的递过去。
“哎，好！”
售货员立刻收票找钱。
整个过程，柜台前自发地空出了一小片地方，后面排队的人也没敢催促，只是好奇的张望着。
东西买齐，江安拎起小包，对刘志远说道，“东西齐了，咱们走吧。”
“这就走啦？”
刘志远还有点意犹未尽，瞅了瞅后门方向，压低声音，“哼，真便宜那对狗男女了！”
“咱们是来买东西的，不是来打架立威的。”
江安说着，已经转身朝供销社外走去。刘志远赶紧跟上。
两人一出门，供销社里“轰”一下，像是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可算走了……”
“今天这出戏可真够瞧的！”
“马德福这回可是踢到铁板喽！”
“那小伙子看着年轻，可那气势……啧啧，肯定不是一般人！”
柜台里，售货员也是拍着胸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吓死我了……你们看见没，马主任那脸白的……那证件我瞥到一眼，好像有部队的章！”
“部队？！”
几人低呼，随即又觉得合理，“怪不得！那股子劲儿，跟寻常乡下后生是不一样！”
“嘘……小声点，当心隔墙有耳，不过……以后杜兰英那婆娘，估计能消停段时间了。”
“该！早就该有人治治她了！”
……
供销社后面的小办公室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马德福一进门，反手就插上了门闩。
杜兰英被他刚才一吼，还憋着气，又觉得丢脸，把手里的小皮包往桌上一摔。
刚要嚷嚷，就见自己男人猛地转过身，眼睛赤红的瞪着她，那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吓人。
“你……你干嘛这么看我？”
杜兰英气势不觉弱了三分。
“我干嘛看你？我恨不得抽你！”
马德福压低声音，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手指头差点戳到杜兰英鼻子上。
“你个蠢婆娘！你知不知道你差点给我捅了多大的篓子！啊？！”
“不就两个乡下穷小子吗？你至于……”
杜兰英一脸的不服。
“乡下穷小子？”
马德福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扯开自己中山装的领口。
“你眼睛长到头顶上了？那叫乡下穷小子？那是部队里退下来的人！那证件我看见了！那是特殊贡献的退伍军人证！上面有军区的红章！你懂不懂这意味着啥？”
“退……退伍兵？退伍兵有啥了不起，你不是认识派出所……”
“放屁！”
马德福粗暴的打断她的话。
“那是一般的退伍兵吗？那是立过功，受过奖，由组织上特别关照的！你动动你的猪脑子！”
“这种人，别说我一个小小的供销社主任，就是县里的领导见了，也得客气三分！”
“你倒好，插队？骂人家乡巴佬？还指使徐大强动手？你是嫌我这个主任当得太安稳了是吧？”
马德福越说越后怕，后背的冷汗现在还没干。
他走到窗前，撩起帘子一角往外看了看，生怕江安还没走，要收拾他。
“今天这事，要是他真计较，往上捅一捅，一个纵容亲属欺压群众、管理混乱的帽子扣下来，我这身皮还穿不穿都得两说！搞不好还得进去！”
杜兰英这才彻底慌了神，脸也白了。
“那……那怎么办？他不是没计较吗？还买了东西走了……”
“那是人家有分寸，不想跟咱们一般见识！”
马德福放下帘子，瘫坐在椅子上，“从今天起，你给我老实点！”
“买东西就规规矩矩排队，再敢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张扬，我……我第一个不饶你！还有，回头找机会，我得去找找那个江安……”
“你还找他干啥？”
杜兰英闻言，一脸的不解。
“干啥？赔礼道歉！把今天这挖瘩彻底解了！”
马德福没好气的说道，“这种人不能得罪，就算结交不上，也绝不能成了仇人！听见没？”
杜兰英这回是彻底蔫了，讷讷地点了点头，心里又是后悔又是后怕，再想起自己之前那副嘴脸，脸上更是火辣辣的。
……
另一边，江安和刘志远已经坐上车，除了县城，往回走了。
日头偏西，天色开始泛黄，路两边是收获后略显空旷的田野，远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
刘志远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搭着江安的肩膀。
“哈哈，安哥，今天可真痛快！那马德福那脸变的，跟开了染坊似的！还有他那个老婆，哈哈，最后那灰头土脸的样儿！”
江安笑了笑，没接话。
“不过，安哥。”
刘志远说着，语气也正经了些，“你以前的事儿，我咋没听你说过呢？给我说说呗？”
江安望着前方蜿蜒的土路，沉默了片刻，才淡淡摇了摇头。
“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咱们就是个勘探队的，保护好大家，找好矿，服务好人民群众，才是本分！”
刘志远了解江安的性格，他不愿多说的，问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