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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爬回地面的时候，两条腿都是软的。
不是累，是激动。
柳青山。
那个民国时期给孙殿英指路盗东陵的人，那个藏着一些惊天宝贝的人，那个被关了六七十年的人，居然还活着。
就在那扇木门后面。
苗大勇看我脸色不对，压低声音：“怎么了？见鬼了？”
我摆摆手，没说话。
先离开这。
我们俩各自回房间。
躺在床上，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柳青山那句话：“出口在那边，最西边，墙上有个铁栅栏，推开就是。”
等待天亮最是难熬。
放风的时候，我找到苗大勇。
“路探清楚了。”
他眼睛一亮：“能出去？”
“能，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三层的门上，挂着一把新锁。”
他愣了一下：“新锁？”
“对，崭新的。跟上面那些绣的不行的锁不一样，那把锁是新换的，锁芯是十字形的，你上次做的那种钥匙打不开。”
他皱起眉头。
“十字锁……”
他想了想：“那得专门配，得有工具，得有材料。”
“能弄吗？”
他叹了口气，然后点点头：“能，但得花时间。”
“多久？”
“三五天。”
我点点头：“行，你弄锁，我想别的。”
他看着我：“想什么？”
我压低声音：“第三层关着的人。”
苗大勇皱起了眉头：“你想干嘛？”
我想了想，决定跟他说实话：“我想把他们放出来。”
他脸色变了：“你疯了？”
“没疯。你想想，那些老家伙，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当年响当当的角色。被关了这么多年，心里憋着火。一出来，这院子还不乱成一锅粥？”
他听着，没说话。
我继续说：“看护再厉害，能打得过这些老江湖？胡主任再能打，能一个人拦住一群疯子？到时候咱们趁乱往暗道里一钻……”
他没等我说完，突然伸手按住我肩膀。
“等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那些老家伙，你不认识，不知道底细。万一出来之后不帮你，反而把你弄死呢？”
我沉默了一下，这确实是个问题。
当我想起柳青山给我的那盒火柴。
想起他那句：走的时候小心点。
还有26号那个老太太，让我去北京看一眼老槐树。
这些人，本性应该不是坏人。
至少，不像会弄死我的人。
“我有办法。”
苗大勇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行，你既然决定了，我跟着你干，但锁的事，你得等我几天。”
我点点头。
晚上，我没叫苗大勇，自己再次从房间里溜了出来。
揣好火柴，开门出去。
从暗道下去，一路往下。
直接走到通风井，钻进去。
到第三层那是木门前，我掏出火柴，划着一根。
凑近看了看那把锁。
十字形的，确实是新的，一点锈都没有。
但锁眼周围，有一点不一样。
像是被撬过。
我皱起眉，仔细看了一下。
确实是撬过的痕迹，很新，可能就是最近。
谁撬过这把锁？
正想着，门后传来那个苍老的声音。
“又来了？”
我压低声音：“来了。”
“这次想干嘛？”
我想了想，把脸凑到门缝边上。
“我想放您出来。”
那边沉默了。
“放我出来？为什么？”
“我需要您帮忙。”
他笑了。
那笑声在黑暗里回荡，听不出是高兴还是嘲讽。
“帮忙，我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人，能帮你什么？”
“您出来，这院子就乱了，我趁乱跑。”
“就这个？”
“就这个。”
他又笑了。
“小子，你知道我当年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给孙殿英指路盗墓的，也是柳门的门主。”
他愣了一下：“你还真知道。”
“我还知道你藏了一批东西，东陵出来的，没交上去的那批”
他没说话。
我继续说：“我不图那批东西，我只想出去。”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
我没在犹豫，从脖子上把玉佩摘下来。
从门缝里塞进去。
“您看看这个。”
那边没动静。
过了几秒，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这……这是……”
“柳门的门主信物。”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摸那块玉。
过了好久，那个声音才响起，这回不一样了。
苍老，带着一丝颤抖。
“你现在是柳门门主？”
“算是吧。”
“哈哈哈……”
他笑了，但笑声这回不一样了，不再是嘲讽，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柳门的门主，被关在疯人院里……这个这疯人院里关了不少柳门的人……有意思。”
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我：“这把锁，你打不开？”
“打不开，没工具。”
“不用工具。”
嗯？我没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不用工具？”
“对，你摸摸锁的右下角。”
我伸手摸了摸。
光滑的，没什么特别。
“用力按。”
我使劲按了一下。
“咔。”
很轻的一声。
锁掉下来了。
“这……”
“有人来过，把锁做了手脚，一按就开。”
啊？
我的大脑此时有点宕机。
有人来过？
谁？
为什么把锁做手脚？
“别想了，先把门打开。”
我伸手推门，门开了。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火光亮起的一瞬间，我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一张破床上。
他太瘦了，瘦的皮包骨头，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散在肩膀上。
那双眼睛，亮的吓人。
跟梁婆子一模一样。
他看着我，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容。
“柳门门主，比我小的年轻。”
他指了指床边的地上一堆东西。
“拿着。”
我低头一看，愣住了。
是一把手电筒。
手电筒？
我拿起来，试着按了一下开关。
亮了。
真的亮了。
“这……”
“有人送来的，大概一个月前，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我心中大为震惊。
一个月前？
那时候我还在309，还没认识梁婆子。
“谁送来的？”
“我不知道是谁，但那人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的：“等一个带玉佩的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