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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7章云顶暗流,下午四点半(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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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下午四点半,沪杭新城难得放晴。
买家峻换了件深灰色的夹克,左臂依然吊着,藏在衣服内侧。他拒绝了司机,也没带秘书,只让陈默开车,把他送到了距离“云顶阁”两条街外的路口。
“买书记,真不用我跟您进去?”陈默握着方向盘,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从昨晚到现在,这个年轻干警几乎没合眼,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密。
“不用。”买家峻推开车门,一阵裹着桂花香气的暖风灌进来,“你就在附近待命,手机别静音。”
“可是——”
“陈默。”买家峻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和但不容置疑,“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有人问起,你只是在附近巡逻,碰巧路过。”
陈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明白,买家峻这是在划界限——进了“云顶阁”,就是另一个世界,任何官方的影子都可能成为引爆危险的火星。
买家峻下了车,沿着梧桐掩映的街道步行。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悠闲,像一个普通的伤患出来散步透气。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走一步,左臂伤口传来的刺痛都在提醒他:昨晚那个差点到来的终点,并没有真正远离。
“云顶阁”坐落在沪杭新城的老城区边缘,是一座改建自民国公馆的三层建筑。青砖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门口挂着两盏暗红色的宫灯,白天看着低调古朴,一到晚上,那两盏灯亮起来,整个门面就像一张涂了胭脂的脸,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冶。
买家峻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抬手,厚重的红木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不是服务生,而是花絮倩。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旗袍,掐腰的设计勾勒出玲珑的曲线,领口盘扣一直系到下巴,严严实实,却比袒胸露背更勾人。头发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斜插一支素银簪子,脸上没化浓妆,只薄薄地涂了一层口红,颜色像秋天快要凋零的枫叶。
“买书记。”她站在门内,微微侧身,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您这伤还没好利索,就敢一个人来我这儿?胆子不小。”
“来看看你这里有没有好酒。”买家峻走进门,声音不大,却让大厅里两个正在擦拭花瓶的服务员同时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花絮倩挥了挥手,两个服务员立刻低下头,端着托盘匆匆上了楼。
“好酒有,就看买书记敢不敢喝。”她走在前面引路,高跟鞋踩在老柚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是敲在人心上,“二楼雅间,安静。”
买家峻跟着她上了楼。楼梯拐角处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几枝寒梅,枝干虬结,墨色浓淡相宜。买家峻瞥了一眼落款——当代某位以画梅著称的名家。这种级别的赝品,挂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不动声色的炫耀。
二楼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推开之后,是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雅间。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已经备好了茶具和一碟瓜子。窗户半开着,窗台上放着一盆文竹,细密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花絮倩关上门,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茅台,两个小酒杯。
“医生让你喝酒了吗?”她一边倒酒一边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医生说不让抽烟,没说不让喝酒。”买家峻在八仙桌旁坐下,右手动了动茶杯,没碰酒杯。
花絮倩笑了,把一杯酒推到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一饮而尽。
“买书记,你今天来,不是为了喝酒的吧?”她放下杯子,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买家峻平静的表面,“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买家峻端起酒杯,在鼻尖嗅了一下,酱香味浓郁醇厚。他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灼烧感一直蔓延到胃里。
“你听说了什么?”他问。
“听说有人不想让你活。”花絮倩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这次没急着喝,而是晃了晃杯子,看着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泪痕,“听说那人差点就得逞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同情惋惜,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这种平淡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她在试探,试探买家峻到底知道了多少,试探他今天来,是求和还是摊牌。
买家峻放下酒杯,目光直视花絮倩:“花总,你这里的包厢,晚上生意不错吧?”
花絮倩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自然的姿态:“还行。都是些做生意的朋友,聚聚而已。”
“解迎宾是不是常客?”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花絮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她毕竟是混迹风月场多年的老江湖,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
“解总?偶尔来吧。怎么,买书记对他感兴趣?”
“我对所有来你这里的人感兴趣。”买家峻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板上,“尤其是那些不止一次来、而且每次都去同一个包厢的人。”
花絮倩沉默了。
她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忽然正经了许多,甚至有了几分职业女性的干练。
“买书记,”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开这家酒店吗?”
“为了赚钱。”
“不全是。”花絮倩摇了摇头,“我十五岁从安徽农村出来,在沪杭新城的夜总会端过盘子,在KTV陪过酒,在最脏的地方见过最脏的人。后来攒了点钱,开了这家店。我不卖身了,但我发现,有些东西比卖身更值钱。”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从买家峻脸上移开,望向窗外。窗外的阳光正斜射而来,照在她半边脸上,另一半隐在阴影里。
“信息。”她说,“在这里,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在说悄悄话,但其实,所有的悄悄话都是公开的。谁跟谁见了面,谁给了谁什么东西,谁在包厢里拍了桌子——我都记得。”
买家峻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三年前,解迎宾第一次带人来我这里。”花絮倩转过头来,目光重新聚焦在买家峻身上,“那天晚上,他们在三楼的‘听涛阁‘,喝了六瓶茅台,签了一份协议。协议的内容我不知道,但我看到了签名——解迎宾,还有一个名字,我不认识,但后来查了查,是省里某个国企的副总。”
“哪个国企?”
“沪杭城投。”
买家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沪杭城投,全称沪杭新城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是市属国企,负责新城的土地一级开发和基础设施建设。如果这个公司的副总和解迎宾在“云顶阁”签了协议,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还有呢?”他问。
“还有杨树鹏。”花絮倩的声音忽然压低了,“这个人,比解迎宾可怕一百倍。”
二
杨树鹏第一次出现在“云顶阁”,是两年前的春天。
花絮倩至今记得那个晚上。杨树鹏穿了一件很普通的黑色夹克,没有任何标识,也没有保镖簇拥。他一个人来的,在三楼的“观海阁”坐了三个小时,先后见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解迎宾。
第二个是市国土局的副局长,姓韩。
第三个——花絮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是市委秘书长解宝华的司机。
“司机?”买家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对,司机。姓刘,开了十几年车,解宝华最信任的人。”花絮倩点了点头,“那天晚上十一点多,刘师傅来了,在‘观海阁‘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走了。走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普通的黑色塑料袋,不大,像是装了几本书的样子。”
买家峻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这一次,他没有品味道,脑子里在飞速地拼凑碎片——解迎宾、杨树鹏、国土局副局长、秘书长司机。这四个人出现在同一个包厢,间隔不到三个小时,这意味着什么?
“花总,“买家峻放下杯子,看着花絮倩,“你刚才说,杨树鹏比解迎宾可怕一百倍。为什么?“
花絮倩沉默了很久。她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完全打开,让更多的风吹进来。然后她转过身,靠着窗台,双臂环抱在胸前。
“因为解迎宾要的是钱,杨树鹏要的是命。“她说,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像刀刃划过玻璃,“解迎宾做事有底线——他不会杀人。但杨树鹏不一样,他手下那帮人,手上沾的血比你见过的红墨水都多。“
她走回桌边,从旗袍的开叉处摸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到买家峻面前。
“这是什么?“买家峻没有立刻去拿。
“你昨晚遇袭之后,我回去想了一夜。“花絮倩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买家峻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算计,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决绝,“我想明白了,我不能再两头骑墙了。这盘里存的是过去一年里,我在‘云顶阁‘拍到的东西。照片、视频、录音,一共三百多个文件。其中有解迎宾和杨树鹏在包厢里的对话录音,有他们交换文件的画面,有——“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有解宝华来这里的监控录像。一共三次,每次都是晚上十点以后,走的后门楼梯,没有人看见。“
买家峻看着桌上的U盘,没有动。
“花总,“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花絮倩,“你知道把这个给我,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花絮倩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哭,“意味着我以后再也不能骑墙了。要么你赢,我活;要么你输,我死。“
她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酒喝完,然后拿起桌上的茅台瓶子,给自己倒满。
“买书记,我敬你一杯。“她举起杯子,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不为别的,就为你昨天晚上没死成。如果你死了,我这辈子就只能烂在这滩泥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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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家峻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瓷杯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我不会死。“他说。
“我也不想死。“花絮倩说完,仰头把一杯酒全部灌了下去。
三
买家峻把U盘收进口袋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很急促。不是高跟鞋的声音,是皮鞋——男人的皮鞋。
花絮倩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快步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两秒。
“有人来了。“她压低声音说,“不是客人,是——“
门被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面容瘦削,颧骨突出,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目光锐利得像鹰隼。他看到买家峻坐在屋里,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常态。
“哟,买书记也在啊。“他走进来,脸上堆起笑容,但那笑容只停留在嘴唇上,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花总,我订的包厢准备好了吗?“
花絮倩已经换上了职业化的微笑,走到中年男人身边:“韩局长,包厢早就准备好了,在二楼‘听雨轩‘。您先坐,我让厨房上茶。“
韩局长。
买家峻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国土局副局长,韩志明。花絮倩刚才提到的那个人——两年前春天,杨树鹏在“观海阁“见的第二个人。
世界有时候小得让人心惊。
“买书记,“韩志明转向买家峻,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您这胳膊怎么了?听说昨天出了点意外?“
“小伤。“买家峻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水,“韩局长消息挺灵通的。“
“哪里哪里,碰巧听人说了一句。“韩志明摆了摆手,目光在买家峻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向花絮倩,“花总,那我先过去了。“
“好嘞,韩局长慢走。“
韩志明转身出了门,脚步声沿着走廊渐行渐远。
花絮倩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怎么会这个时候来?“买家峻问。
“不知道。“花絮倩摇了摇头,脸色不太好看,“他的包厢一般订在晚上,今天下午来,不正常。“
买家峻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他看到韩志明从“云顶阁“的侧门走了出去,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车子发动,缓缓驶入主路,汇入车流之中。
“记住车牌号了吗?“买家峻问。
“苏A·8X73F。“花絮倩几乎没有犹豫就报了出来,“我这儿每个人来的车,前台都会登记。不是规定,是习惯。“
买家峻点了点头。他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陈默,只有一个车牌号和一句话:“查这个车,过去三个月的所有通行记录和停车位置。“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看着花絮倩。
“花总,你刚才给我的东西,我收下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和任何人透露这件事。包括——“买家峻指了指楼下,“包括你最信任的人。“
花絮倩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分寸。“
“另外,“买家峻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她一眼,“韩志明今天来,可能不是巧合。你最近几天,注意安全。“
“放心。“花絮倩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我在这行混了二十年,保命的本事还是有的。“
买家峻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快步下楼,穿过空荡荡的大堂,推开门走上了街道。
外面阳光正好,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的工地上传来-打桩-机的轰鸣声,一下一下,像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心跳。
买家峻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口袋里的U盘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大腿。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游戏的规则已经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在暗处摸索的人,他手里有了筹码——真正的、足以改变一切的筹码。
但他也知道,筹码越大,赌注越高。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赵建业的电话。
“赵主任,我这边有新情况。“他说,“明天见面的时候,带上你的笔记本。我们要谈的东西,比之前预想的多得多。“
电话那头,赵建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好。明天上午十点,还是上次那个地方。“
“不见不散。“
买家峻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湛蓝,没有一丝云彩。但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场风暴正在酝酿。他能感觉到——那种空气中弥漫的、金属摩擦般的紧张感,像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迈开步子,朝着与陈默约定的方向走去。
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脚步却比来时更加坚定了。
因为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不能回头了。而有些人,从一开始就选择了那条最难走的路——不是因为不怕,而是因为,怕了太久,已经忘了自己原本该是什么样子。
买家峻想起老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小时候,爷爷告诉他,槐木最硬,砍它的时候,斧头会弹回来,震得虎口发麻。但越是硬的木头,越能做栋梁。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栋梁。
但他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是那根被虫蛀空的朽木。
四
晚上八点,沪杭新城市委家属院。
买家峻回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妻子林婉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他吊着胳膊进门,立刻站了起来。
“你怎么才回来?医院不是说让你住院观察两天吗?“她的语气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心。
“没事,住不惯。“买家峻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尽量轻缓,但左臂还是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微微皱眉。
林婉注意到了,走过来帮他脱外套:“伤口换药了吗?“
“换了。“
“医生怎么说?“
“说再养一周就能拆线。“
林婉没再追问,但买家峻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昨晚的事,对外通报是“交通事故“,但林婉是聪明人,不可能真的相信。她只是选择不问——这是他们夫妻之间多年形成的默契,有些事,不说比说更安全。
晚饭是简单的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买家峻左手不方便,林婉把碗端到他面前,看着他笨拙地用右手挑面条。
“今天有人来家里找你。“林婉忽然说。
买家峻筷子一顿:“谁?“
“不认识。四十多岁,穿着西装,说是你单位的同事。我说你不在,他就留了个信封走了。“
买家峻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信封呢?“
林婉从电视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信封,递给他。信封上没有字,没有邮戳,封口处用胶水粘得很严实。
买家峻用右手小心地撕开封口,倒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今天下午走进“云顶阁“的画面,从侧面拍摄,角度选得很好,清晰地拍到了他的脸和左臂上的绷带。照片背面用黑色签字笔写了一行字:
“去医院看看你,顺便路过云顶阁。买书记好雅兴。“
买家峻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但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阴冷的恶意。这不是警告,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宣告。
宣告他们知道他在做什么。宣告他们无处不在。宣告他无论走到哪里,都逃不出那张网的笼罩。
林婉站在旁边,看到了照片上的内容,脸色一下子白了。
“这是……“
“没事。“买家峻把照片塞回信封,语气平静得不像刚刚看完一封死亡预告,“单位的事,有人开玩笑。“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把信封锁进了抽屉里。然后他回到餐桌前,继续吃那碗已经坨了的面。
面条凉了,味道寡淡。但他一口一口地吃完了,连汤都没剩。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可能连一碗热面都吃不上了。
窗外,夜色深沉,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这座城市正在沉睡,但买家峻醒着——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少拨打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响了五声,接通了。
“是我。“买家峻说,“帮我查一个人。韩志明,市国土局副局长。我要他过去三年的所有行程、社交关系、财产状况。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风险很大。“
“我知道。“
“好。三天。“
买家峻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撑着额头。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天在“云顶阁“看到的一切——花絮倩疲惫而决绝的眼神,韩志明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有那个黑色U盘里沉睡着的、足以颠覆整座城市的秘密。
风暴要来了。
而他,站在风口浪尖上,等着那一击。
不是被动地等,而是张开双臂,迎上去。
因为有些战争,不是你选择了它,而是它选择了你。而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被卷入的那一刻,决定自己要以什么样的姿态坠落——是像一片枯叶一样无声无息地腐烂在泥里,还是像一颗流星一样,在最后的燃烧中,照亮整片夜空。
买家峻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他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再闭上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