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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叶嘴角的血又溢了一层,他的脊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压碎了一截,每一次呼吸都扯着神经疼。
此刻他终于明白,刚才公良子骞为什么那么嚣张的直接使用灭世神剑。
原来是因为他老爹也在赶来的路上啊。
不过很可惜,在公良昭赶到之前,公良子骞已经死了。
沈叶的嘴角是扯了一下,那个弧度带着血沫和疲惫,却依旧带着那副公良昭熟悉到牙痒的嘲讽:“杀了,你能怎么着?”
公良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悬浮在半空中,目光从公良子骞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上缓缓收回来,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攥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连带着他小臂上那层暗紫色的光芒都跟着剧烈翻涌了一轮。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沈叶。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息猛地炸开了。
暗紫色的光芒像被点燃的油一样从他体表暴涨而出,裹着一股近乎实质的杀意将周围的空气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嗡鸣声。
他那张原本还维持着几分冷峻的面孔此刻彻底变了形,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眼底翻涌的怒意浓烈到像是要溢出来。
“你竟敢杀我儿子……”
他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尾音带着一种被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嘶哑,“找死!”
他猛地伸出右手,五指朝着灭世神剑的方向狠狠一攥。
那柄原本还在缓慢下坠的巨剑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暴烈的愤怒之力,暗金色的符文光芒在一瞬间暴涨了不止一倍,整柄剑的重量猛然增加了三成以上!
剑身上的符文像是活了一样疯狂流转,那种压迫感从剑刃上倾泻下来,把沈叶周围数十米内的空气都压缩成了实质般的重压。
沈叶的双臂猛地往下一沉,肩关节发出两声沉闷的脆响,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被压碎了的闷哼,整个人被那股骤然加重的力道压得弯了下去,膝盖在半空中弓起,像一只被巨掌从上方按住的虫子。
公良昭愤怒不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杀了我儿子,那就拿你的命来抵!”
他抬手指向灭世神剑,指尖都在发颤,“今天你死在这柄剑下面,不算委屈你!”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灭世神剑再次猛然下沉一截。
沈叶的右臂发出一声清晰的骨裂声,整条小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了过去,武帝甲胄的残片从肘部剥落,被符文光芒吞没。
他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那股从断裂处炸开的剧痛让他眼前白了一瞬,但他没有松手。
他的左手还死死嵌在剑刃的符文缝隙里,指尖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暗红色的血顺着剑身往下淌。
“敖广——!”
仙人剑中炸出一声震彻天际的龙吟。
金色龙影从剑身上腾空而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庞大,金色的鳞片在暗紫色的天幕下泛着灼目的光。
敖广巨大的龙身如同一道金色的锁链,从灭世神剑的剑尖一路缠绕到剑柄,龙爪扣住符文最密集的位置,龙口咬住剑刃的中段,用整个身体的力量往上一提!
灭世神剑被那股骤然加入的拉力猛地顿住了,下坠的速度再次被压到一个几乎停滞的程度。
敖广的龙身绷得笔直,金色的鳞片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压到极限的嘶哑,从龙口中砸下来:“沈叶你个王八蛋!下次你再接这种活儿老子直接撂挑子不干了!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多重?!老子的龙鳞都快被挤碎了!”
公良昭看着那条缠绕在剑身上的金色巨龙,不屑:“呵,一条长虫而已,还是被我老祖镇压过的,能掀起什么风浪?今日,我就一并送走你们!”
他话说完,右手再次握紧。
灭世神剑的符文光芒暴涨了第二轮,这次的力量比刚才更加凶猛,暗金色的光芒像活了一样沿着剑身流淌,灌入敖广缠绕的每一寸龙身之中。
敖广发出一声惨烈的龙啸,金色的鳞片从缠绕剑身的那一侧开始炸裂,金色的龙血顺着剑刃流淌下来,在空中洒成一片灼热的金色光雨。
他的龙身剧烈颤抖,那些裂纹从鳞片蔓延到肌肉,又从肌肉延伸到骨架,像是整条龙要被那柄剑从中间活生生撕开。
“沈叶……!”敖广的声音从嘶哑变成了一种被挤到极限的急促,“松手!跑!这家伙比公良帝还狠!武王八境加上仙人血脉……你这身板扛不住!再不跑咱俩全得交代在这儿!”
沈叶没有松手。
他的右臂已经断了,左手的指尖还在淌血,天魔影只剩最后一层薄如蝉翼的黑雾贴在体表,天魔眼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了。
但他没有松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
整座伦敦城还在他的视野里铺展开来,那些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像蚁群一样涌向各个出口,车辆堵在主干道上寸步难行,有人弃了车在路肩上奔跑,有人抱着孩子被推搡着往前挤。
他看不清楚每一张脸,但他知道那些都是命。
他们不是大夏人,跟他没有血缘,没有故交,甚至很多人直到今天之前都不知道大夏国师长什么样。
他们只是恰好生活在这座城市里,恰好遇到了这场劫难。
这些,全都是人命啊。
他不是公良家的那帮畜生,不拿人命当回事,他无法放下这些人独自逃离,即便是索菲娅已经带着蒋舒画她们离开了。
沈叶收回目光,咬紧了后槽牙,左手指尖在那道符文缝隙里抠得更深了一分。
血从他的指甲缝里涌出来,沿着剑刃往下淌,被暗金色的光芒蒸发成细碎的白雾。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但敖广听到了。
“跑不了。底下全是人。”
敖广沉默了一瞬,龙身绷得快要断了,金色的龙血还在往下淌,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气笑了的无奈和咬牙的狠劲。
“行……你他妈有种。老子陪你死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