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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这种害虫，也配上桌？(第1/2页)
那辆东拼西凑的越野车，像是一只不知死活的钢铁甲虫，撞破了最后一层隔绝现实与虚妄的白色光幕。
并没有预想中豁然开朗的极乐净土，也没有充满科幻质感的中枢控制室。
轮胎碾过的触感变得绵软而滞涩，像是陷进了一团腐烂的苔藓里。
“呲——”
许砚舟踩下刹车，越野车在一片昏暗的虚空中滑行了数米，稳稳停下。车灯那两束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这所谓的“世界尽头”。
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一直咋咋呼呼的雷克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噎住的“格勒”声。
这是一朵莲花。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座漂浮在无尽混沌中，大到足以承载一座城市的青色莲台。
它本该是神圣的。在那早已模糊的历史文本里，十二品青莲象征着造化与生机，是万物起源的摇篮。但此刻，呈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一具巨大的、正在枯萎的植物尸体。
青色的花瓣早已凋零殆尽，只剩下几片发黑的残叶无力地耷拉在虚空中，边缘卷曲，布满了焦黑的灼痕。那巨大的莲蓬座上，密密麻麻的孔洞里没有莲子，只有无数个像虫蛀一样的黑色窟窿。
每一个窟窿里，都在向外渗着粘稠的金色液体——那是被液化的、最纯粹的世界本源数据。
“吸溜——”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塔顶回荡。
那声音湿腻、尖锐，还带着一种因为吞咽不及而产生的气泡音。就像是有人正趴在见底的奶昔杯上，用吸管贪婪地搜刮着最后一点残渣。
“嗡嗡……嗡……”
伴随着这阵吸吮声，整个空间都在发生肉眼可见的震颤。四周的黑暗像是一块被打湿的破布，随着那声音的节奏不断收缩、舒张。
艾薇儿捂住了耳朵，脸色煞白：“它……它在吃这个世界。我听到了空间的尖叫声。”
“这哪是厨房……”铜须握着锤子的手全是冷汗，那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恶心感让他胃里翻江倒海，“这分明是个剩饭桶。”
慕晨坐在车后的红丝绒椅上，微微蹙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油脂混合着金属生锈的味道，这种气味对于拥有绝对五感神性的她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嗅觉上的凌迟。
“在那。”
许砚舟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他熄了火，抬手指向莲台的最中央。
在那千疮百孔的莲蓬座中心，盘坐着一道极其消瘦、甚至可以说是干瘪的身影。
他身上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本色的灰黑色道袍，袍子上满是油污和破洞，像是刚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裹尸布。他背对着众人，脊椎骨高高隆起，像是一只弓起背的巨型虾米。
而最诡异的，是他的动作。
他的头颅深深地埋在莲台中心最大的那个孔洞里，脖子伸长到了一个人类绝对无法达到的长度，正在疯狂地蠕动着。
“吸溜——咕嘟。”
又是一大口本源数据被吞下的声音。
似乎是感应到了生者的气息，那道身影终于停下了进食。
他并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先发出一阵满足的、仿佛饱嗝般的叹息。紧接着，他缓缓地、一点点地将头颅从那个孔洞里拔了出来。
“啵。”
一声清脆的拔塞子声。
当他转过身的那一刻，雷克终于忍不住，趴在车边干呕起来。
那根本不是一张人类的脸。
在那破烂道冠之下，原本属于五官的位置一片平滑，只有一根长达三米、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尖锐口器，突兀地长在面部正中央。
那根口器像是一根巨大的针管，上面还挂着金色的粘液，甚至还在有节奏地收缩、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而在他周身，缭绕着无数团黑色的雾气。仔细看去，那并不是雾，而是数以亿计的、由黑色乱码构成的微型毒蚊。它们围绕着主人飞舞，每一次振翅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又是……送外卖的？”
怪物“看”向越野车，腹部震动，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子合成音，语调却带着一种古老戏腔般的抑扬顿挫。
“还是说……是上一桌剩下的残羹冷炙，自己跑回来想要被打包？”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气息，轰然爆发。
这不再是所谓的S级威压，也不是什么龙威。
这是一种来自洪荒太古、经历过无量量劫、见证过诸神黄昏的凶戾煞气。哪怕这股气息中混杂着数据的错乱，哪怕它已经跌落了神坛，但本质上的位格，依然高得让人绝望。
“砰！砰！砰！”
没有任何反应时间。
雷克、铜须和艾薇儿三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这股无形的压力按在了越野车的地板上。
他们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被路过的大象随意地踩了一脚。无关敌意，纯粹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那是“大罗金仙”的一缕余威。
“滋滋滋——”
越野车的钢铁外壳开始扭曲变形，真理的核心发出了濒临崩溃的警报。
就在这辆破车即将被压成一张铁饼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身影，不急不缓地迈出一步，挡在了车头之前。
许砚舟单手插兜，那一袭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黑风衣上，骤然亮起了九条紫金色的龙纹。
“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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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激昂的龙吟声，在他体内炸响。
紫金色的皇道龙气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墙壁，硬生生将那股铺天盖地的凶煞之气，死死顶在了车身三米之外。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碰撞，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空间像是一面被烧红的玻璃，布满了裂纹。
许砚舟抬起头，隔着虚空与那只半人半虫的怪物对视。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明悟，以及……深深的厌恶。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这个系统的‘吃相’会如此难看，甚至连底层的逻辑都要敲骨吸髓。”
许砚舟拍了拍袖口上沾染的灰尘，语气冷淡，“原来，并不是机制出了问题。而是核心的处理区里，进了一只脏东西。”
“并非是系统贪婪。”
“而是有贼，在偷吃。”
车厢内，压力骤减。
玄顾不得擦去嘴角的血迹，手中的魔法书疯狂翻动，最后定格在一页发黄的东方神话残卷上。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大恐怖。
“数据匹配完成……这……这不可能……”
玄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金丝眼镜，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神话序列：封神。”
“他是传说中那只吸食了西方教镇教之宝十二品功德金莲，导致金莲品阶跌落的极恶凶兽——【蚊道人】的一具分身。”
“在这个世界里，系统代号为——【黑蚊】。”
“他……他把这里当成了当初那朵金莲，正在吸干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本源！！”
听到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号被叫破，莲台上的怪物明显愣了一下。
他那根长长的口器兴奋地甩动着，发出嗡嗡的振翅声，像是在鼓掌。
“蚊道人……好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黑蚊腹部的发声器官震动着，那声音里充满了贪婪与怀念，“本来以为这只是个无聊的牧场，没想到，竟然还有识货的小虫子。”
那根没有眼睛的头颅猛地转向，口器笔直地指向了坐在红丝绒椅上的慕晨。
“嗅嗅——”
他在虚空中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好香……好浓郁的丹香……”
黑蚊的身躯因为兴奋而剧烈颤抖，那数亿只黑色毒蚊随之狂舞，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云，“第两万次……不，是一万次的成品！居然真的练成了！”
“这股神性的味道，这五行圆满的口感……”
“只要吃了你……只要吃了你这颗‘长生药’！本座的本体就能打破维度的封锁，真正降临到这个充满鲜肉的新世界！！”
“嘶——！！！”
一声尖啸。
漫天的黑云开始沸腾，那是无数只毒蚊在响应着进食的号角。
这恐怖的景象足以让任何神明胆寒。神话传说中的凶兽，带着吞噬世界的恶意，赤裸裸地展现着他对食物的渴望。
然而。
在这令人窒息的修罗场中，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充满了嫌弃的叹息声，轻轻响了起来。
“唉。”
慕晨坐在椅子上，甚至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她手里依然捏着那只空荡荡的高脚杯，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并没有黑蚊预想中的恐惧，也没有身为猎物的绝望。
她看着黑蚊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只趴在精美蛋糕上搓脚的绿头苍蝇。
“我以为，能把世界折腾成这个鬼样子的主厨，至少也该是个有点格调的魔神。”
慕晨微微偏过头，有些失望地看向许砚舟，“结果搞了半天……是个趁着主人不在家，偷偷溜进厨房趴在锅沿上喝汤的害虫？”
这句评价，轻描淡写，却伤害性极大，侮辱性极强。
黑蚊那根一直甩动的口器猛地僵住了。
周遭那沸腾的黑色蚊群，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他是谁？
他是敢在圣人面前动嘴的凶兽，是连天地至宝都敢咬上一口的狠角色。哪怕只是一具数据分身，也是这个世界的绝对主宰。
现在，竟然被一颗“药丸”，称作……害虫？
“你说本座……是什么？”
黑蚊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扭曲，周围的空间因为他的愤怒而开始大面积崩塌，无数黑色的数据乱流在他身边汇聚成风暴。
“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耳朵也退化了？”
慕晨放下酒杯，玻璃底座在金属扶手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她缓缓抬起那只白皙纤细的右手，五根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舒展，像是在做某种战前的热身。
暗金色的竖瞳中，原本慵懒的醉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两团足以焚烧诸天的金色神火。
“既然是害虫，那就没有资格上桌吃饭。”
慕晨看着那漫天黑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
“你们这种脏东西……”
“只配被拍死在墙上，变成一滩擦不掉的污渍。”
轰——！！！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股比黑蚊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始祖威压，从那具纤细的身体里冲天而起。
不是为了防御。
而是为了……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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