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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玉芝对此兴致缺缺。
“妈,我一个人在这里陪爷爷不是挺好的吗?村里环境清幽,病人也需要我。”
“好什么好!”杜妈妈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你爷爷那是死脑筋!当初多少人重金上门来看病,他却偏偏那么多规矩,把人都吓跑了!”
“国家医学院好几次邀请他去当教授,他也不去,就喜欢窝在这个小村子里!你也是,之前你爸爸给你找的在大学里面当老师多好,体面又稳定,可你说手上有病人去不了,难不成……你说的那个病人,就是徐家的这个大少爷?”
杜妈妈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揣测。
温婳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旁的徐宥白,他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
杜玉芝似乎被妈妈的话刺痛了。
“妈,你胡说什么呢!徐宥安他是我正式经手的第一个病人,他的康复治疗方案是我和爷爷一起制定的,我自然是希望全部精力都用在上面,让他能快点站起来。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对这份事业的尊重!”
杜妈妈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女儿。
她向前一步,几乎是逼近了杜玉芝,直指人心:“就是这样?你确定对他没有私心?他可是徐家的大少爷,年轻有为,家世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哪怕现在伤了腿,也依然是许多人眼中的香饽饽。你敢说你对他,就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妈!”杜玉芝的声音带着几分恼怒,却又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河边的风带着冬日的萧瑟,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飞向远方。
杜玉芝的脸在寒风中显得有些苍白,她紧紧抿着唇,似乎在用沉默对抗着母亲的质问。
但是还没等她想好如何辩驳,杜妈妈就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过来人的沉重。
她拉住女儿冰冷的手,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玉芝,你听妈说,你得脑子清醒点。徐家那是什么家世?京城乃至全国都数一数二的人家,咱们这种普通家庭,跟人家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别看徐宥安现在对你态度温和,那是因为什么?因为你是医生,他是病人,他现在有求于你,指望着你和爷爷让他重新站起来。”
“你想想,一旦等他站起来了,他恢复了从前那个天之骄子的身份,他还会记得你这个小村子里的小医生吗?到那个时候,他就是我们踮起脚尖都够不着的门户。妈不是瞧不起你,妈是怕你再受伤。你忘了你之前在感情上吃的亏还不够吗?那个男人当初对你多好,甜言蜜语说得多动听,可一遇到现实问题,不还是把你甩了?你现在还想再来一次飞蛾扑火吗?”
温婳看到杜玉芝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原本挺直的背脊也瞬间垮了下来。
被母亲说得低下了头,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河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几缕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无助。
过了好一会儿,温婳才听到她闷声闷气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带着压抑的沙哑:“妈,你别说了……我又不是什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那声音很轻,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却透着一股浓浓的认命。
杜妈妈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终究是心疼了,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背。
母女俩没有再交谈,只是并肩站了一会儿,便转身顺着小路,朝着村子的另一头慢慢走远了。
直到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路的拐角处,温婳才感觉自己一直屏住的呼吸终于得以释放。和徐宥白从老柳树的后面走了出来。
温婳担忧地看着母女俩消失的方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
她很想冲上去告诉杜妈妈,其实徐宥安不是那种会看重门户的人,他温润谦和,绝不会做出那种过河拆桥的事情。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不得不承认,杜妈妈的话虽然现实得残酷,却也不无道理。
医生和病人之间的感情,本就建立在一种不平等的依赖关系上。
病人对医生的感激信赖,很容易被误解为爱慕,这其中确实带着几分雏鸟情结的意味。
谁又能保证,当徐宥安彻底康复,重回属于他的世界后,这份特殊时期产生的情感,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淡化呢?
温婳的心中思绪万千,一时间竟有些走神,连带着看向身旁徐宥白的眼神也多了丝复杂。
他也是徐家的人,他们之间同样存在着巨大的身份差异。
虽然他从未表现出任何高人一等的姿态,但这种根植于现实的鸿沟,真的能轻易跨越吗?
徐宥白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安,他像是能看穿她心中所想一般,伸出温暖的大手将包裹进掌心。
“别多想。”他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大哥不是拎不清的人,他会处理好一切的。”
两人从河边重新走向村里。
临近傍晚,村中的年味儿愈发浓郁起来。
路上遇到了不少刚从外面疯玩回来的小孩子。
那些孩子看到徐宥白,一点也不怕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仰着一张张因为疯跑而红扑扑的小脸,七嘴八舌地对他喊着:“宥白叔叔新年好!”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徐宥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点点头,十分阔气地从大衣兜里掏出好大一沓崭新的红包。
弯下腰给每一个孩子都发了一个。
温婳站在一旁,看着他被一群孩子簇拥着,高大的身影显得格外可靠。
她也跟着凑热闹,怂恿着孩子们多说几句好听的。
不一会儿,又有几个提着菜篮子路过的老人,徐宥白也恭敬地上前,给老人家拜了个早年,并送上了一个红包。
眼看着最后一个红包也给了一位颤颤巍巍的老奶奶,徐宥白那叠厚厚的红包终于见了底。
温婳看他拍了拍空空如也的口袋,立刻凑了过去,伸出手在他两个口袋里都扒拉了一遍,确认真的一个都不剩了,故作不满地仰头看他:“真的都没了?我的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