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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玄煜示意手下将朱氏带进宫。不多时，朱氏和林嬷嬷便被押上殿来，只是两人状态明显不对，皆是嘻嘻哈哈，痴痴傻傻的模样。
朱氏怀里紧紧搂着一个枕头，轻轻拍打着，口里念念有词：“小宝，娘的乖小宝……不怕不怕，娘在这儿，娘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林嬷嬷则在一旁时而嚎啕大哭，时而尖声怪笑，身下甚至洇出一片深色水渍，散发出难闻的气味，状若疯癫，不堪入目。
殿上众人见此情景，皆面露诧异。
顾玄煜眉头微蹙，看向押送她们前来的暗卫：“怎么回事？”
暗卫单膝跪地回禀：“将军，属下按命将人拦截带回，途中她们曾口吐白沫，似是中毒。属下恐其毙命，便就近在京城医馆寻人诊治。解毒之后，她们醒来便成了这般模样。大夫……大夫说是像是得了狂症。”
楚明昭与父亲楚仁交换了一个眼神。
楚仁会意，上前仔细查看了朱氏与林嬷嬷的脉象和瞳孔，沉吟道：“皇上，此非狂症，乃是中了一种能扰乱神智的奇毒，以致疯癫忘形。”
众人心中了然，这显然是有人欲盖弥彰，生怕朱氏吐露真相，故而抢先一步下手。
萧老将军捻须道：“如此看来，朱氏背后，另有主谋。”
有大臣忧心道：“如今朱氏与这嬷嬷俱已疯癫，口不能言，岂不是无人知晓当年究竟与哪位皇子调了包？”
楚明昭却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平稳：“皇上，此事依臣妇看，倒也不难查证。如今和将军年岁相当的皇子屈指可算，连同封地的齐王在内，不过三位。臣妇曾听闻，凌王殿下与将军生辰仅相隔一日，而当年朱氏产后曾抱子入宫觐见太后，期间……似乎也有机会接触过尚在襁褓中的凌王。”
明盛帝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恍然道：“不错！”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凌王慕容凌。
慕容凌的容貌并无明显肖似之处，但此刻众人先入为主，皆忍不住将他的眉眼和面如死灰的顾长风暗暗比较，越看越觉得……似乎也并无相似之处。
再看看顾玄煜和皇上那是一看就是父子。
如果慕容凌是顾家的儿子，应该很顾长风长得相似的。
慕容凌心中又惊又怒，强自镇定道：“父皇，若因片面之词便怀疑儿臣血脉，儿臣愿与父皇滴血验亲，以证清白！”
明盛帝目光深沉地看着他，此刻他因迷香之故，已不便再验，便道：“朕方才受药物所扰，验之不准。萧爱卿方才所言有理，既然凌王主动要求，那便由凌王与顾侯……验看一番吧。”
这个提议，明盛帝当即采纳。
内侍很快重新备上一碗清水。
慕容凌脸色苍白，指尖微颤，勉强挤出一滴血落入碗中。
顾长风亦是忐忑不安地刺破手指，血珠滴入。
众人的视线再次聚焦于那碗水。只见两滴血在水中靠近，短暂地触碰后，竟如同之前几次一般，缓缓分离，并未相融。
顾长风眼睁睁看着这个结果，先是愣住，随即一股被愚弄了二十年的滔天怒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转身，几步冲到疯癫的朱氏面前，扬手便是重重一巴掌：“毒妇，你骗得我好苦！说！我的亲生儿子到底在哪里？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他想起朱氏曾信誓旦旦说凌王便是他们的儿子，如今验亲结果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
顾长风瞬间理智全无，不顾朝堂体统，对着朱氏拳打脚踢，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愤怒和屈辱都发泄出来。
朱氏被打得嗷嗷惨叫，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楚明昭在一旁看得分明，朱氏方才那几声痛呼，眼神似乎有一瞬的清明，哪里还有半点疯态？
顾长风才不管她是真疯假疯，反手又是一记耳光，声音因极度愤怒而嘶哑：“贱人！快说！我儿子到底在哪儿！”
朱氏吃痛，承受不住，涕泪横流地哭喊道：“侯爷饶命……凌王……凌王就是我们的儿子啊！是真的……”
这话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金銮殿。
慕容凌身形一晃，脸上血色尽褪，无法接受自己尊贵的皇子身份竟是偷换而来，更无法接受自己的生母竟是眼前这个状若疯妇、品行不堪的朱氏。
他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无边的冰冷和荒谬。
“不可能，刚才滴血验亲了。本王不可能是顾家的儿子。”
“朱氏已经疯了，儿臣认为她的话不可信。”慕容凌跪下来道。
明盛帝眉头微蹙，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确定是不是凌王。
“将朱氏和林嬷嬷押下去仔细审问。”
朱氏看着慕容凌，哭道：“凌儿，我真的是你娘……”
“闭嘴！”慕容凌怒道。
事情到了这里也算是证实了顾玄煜是皇子的身份。
明盛帝心里很高兴，“煜儿从今天开始就是朕的嫡长子。”
“皇上，不可！”这时，张丞相立刻反对。
安王才是嫡长子啊！
“将军现在不确定生母是谁，怎能为嫡长子？”
慕容安刚才心里还在幸灾乐祸嘲笑慕容凌。
没有想到下一瞬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众大臣都反对。
萧老将军道：“皇上，不如先册封，让将军先认祖归宗。”
皇家多一个皇子，还是如此优秀的皇子是好事。
明盛帝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就暂时压下了，当即册封顾玄煜为一品亲王，封号煜王。
将军府也改成了煜王府。
这个消息轰动了整个京城。
“朱氏调包皇子，混淆皇室血脉，其罪当诛。”
“至于顾家……”
顾长风扑通一声跪下来，使劲磕头，“皇上，臣真的不知情，臣是冤枉的啊？”
“哼，你不知情，可这么多年来你对朕的煜儿可有公平过？世子之位给了一个次子听信朱氏这个妇人的话，将他送出京城，从这个时候，你就该怀疑了。可你却从不过问。”明盛帝越说气恼，“这些年你当朕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