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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清霭第一个看见了朝左易举起的枪，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挡在了身前，被她推开的左易猝不及防的踉跄了一下。
短短的，一秒之间，死亡从来没有这么近过，蓝清霭甚至在想，就这么死了的话，左易应该这辈子都不能忘记她了。
这样也好。
然而，瞬息之间，手臂一阵疼，站在旁边的薄祈深已经伸手扯开了她，死亡擦肩而过，子弹就这么射进了他的身体，剧痛伴随着血腥之气。
蓝清霭傻了，跌坐在地上，难以置信的抬眼。
几米开外，岳翠微举着枪，脸上是癫狂嗜血的笑，似乎中枪的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反正这些人，除了她的清霭，没一个值得同情，都该死，她举着枪，胡乱的开着，疯了一样。
明月，“……”
薄祈深捂着心口，痛感由脏腑传到了大脑，他第一反应是侧脸去看她，可太疼了，疼的他连说上一句话都困难，就这么摇晃着，重重的砸倒在了地上，一地鲜血。
他想说，太太，快趴下来，危险。
可是，来不及。
他只看了她一眼就昏死过去了。
混乱，一片混乱。
左易很快就制住了岳翠微，杨五去而复返，没有了薄祈深，轻易就被他带走了造成混乱的女人。
明月就这么跪在地上，石子磕破了膝盖，她的眼睛被那片血色刺得模糊不清，一阵头晕，双手撑着身体，她狼狈的趴在了地上。
钝钝的疼。
这么疼，她想的不是生死，而是……
他还能这样待一个人呢。
舍生忘死。
……
手术室外。
蓝清霭脸上泪痕未干，哭得眼睛都红肿了，好不可怜，尤其是身上还穿着婚纱，洁白的婚纱上斑驳着血渍，红与白的碰撞，视觉效果强烈。
血自然不是她的，而是她帮忙扶着薄祈深上车时染上的。
此情此景，倒是像极了电视剧里演出来的剧情，混乱的--狗血剧情。
明月不知道为什么要冷笑，但是控制不住，就这么扯唇笑了一下，心里有种莫名的错觉，好像她们姐妹的孽缘，才刚刚开始。
唐北辰陪着盛新蕾坐在另一张椅子上，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待在这里，但他的女人不走，他也只能作陪。
“小月儿，你还好吧？”盛新蕾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手背上覆上暖意，明月才知道自己的手冰凉沁骨，她看了她一眼，“我没事。”
“放心吧，薄总，不会有事的。”盛新蕾柔声安慰。
“但愿吧……”明月咬了下唇瓣，浑身都很冷，想起他胸前的白衬衫上蔓延开来的血渍，握紧了拳头，也止不住轻颤。
原来人是可以流这么多血的，应该很疼吧，应该……不会有事吧。
说不出来的感觉，只觉得血液都是凉的，害怕，忐忑，可想到他是为了别的女人挨了这颗子弹，心里又止不住的生出怨念。
但，归根结底，她还是希望他平安，一定要平安。
明月觉得，她大概承受不了他出事，只是一闪而逝的想法，具体怎么承受不了，她理不出头绪。
后来的后来，她才知道那个想法是什么，原来，她已经爱上了这个男人，潜移默化，毫无知觉。
脚步声响起，左易买了咖啡回来，手术还要很久，不喝点咖啡的话，应该都撑不住了。
“喝杯咖啡吧。”左易拎着袋子，将第一杯咖啡递给了蓝明月。
“谢谢。”握着温暖的咖啡，明月的脸色很苍白，但停止了发抖。
左易拧眉，搁下咖啡，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她的肩头。
“不用，你拿去给蓝清霭。”明月拿下他的衣服递回去，“我不冷，而且我穿着大衣。”
跟她相比，蓝清霭那身应该没什么御寒功能，何况，他们已经结婚，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再接受这种好意。
左易就这么站在她面前，好一会儿才伸手拿回了衣服，转身把咖啡发给唐北辰跟盛新蕾，拿着最后一杯走到了蓝清霭的面前。
蓝清霭听见了蓝明月的话，所以在男人把外套搭在她肩头时，才会激动的，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必了，我不需要。”
蓝明月不要的，她也不要，如果他不是第一个想到她，那么对她而言，就没有必要了。
左易扫了眼她露在外面的肩膀，打开外套，强迫的搭在她肩头，再把咖啡塞进了她的手里，“手术还要持续很久，脱下还是穿好，你是大人了，应该有判断。”
蓝清霭捧着咖啡，眼泪重新蓄起，她结婚了，是大人了，不用他提醒她也知道，很想冲动的扔掉他的衣服，可是……可是她真的很冷，由内到外的那种冷。
盛新蕾收回目光，眼底神色略冷，微皱了下眉，很细微的表情，落在身边的男人眼里，就成了芥蒂。
大手搂住她的肩，唐北辰低声询问，“要不要先送你回去？手术还要很长时间，你待在这里也于事无补，嗯？”
“你自己回去吧，我要陪月儿。”盛新蕾排斥他这个亲昵的姿势，起身躲开他的怀抱，走到了明月身边坐下。
空了的怀抱，说不出的落寞，唐北辰的神色就这么沉寂了下去。
明月看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没理由让唐公子陪着的，何况小蕾身体也不好。
“你跟唐北辰回去吧，刚刚杨晞给我打电话，他应该快到了，你陪着也起不到作用。”
“可是……”
“放心吧，我没什么的。”
盛新蕾的确是身子不舒服，一天都没有休息到，是有些撑不住了，“那……好吧，你有什么事就给打电话。”
“你回去就好好睡一觉，手术结束我给你发微信。”
“嗯。”
盛新蕾站起来，体力不支身体发软，唐北辰弯腰就把她抱了起来，大步往外走去。
他们走后没多久，杨晞就来了，一直陪着明月。
手术差不多持续了四个小时，子弹才被取出来，不得不说薄公子福大命大，差一分就能要了他的命。
明月松口气，脏腑回归原位的感觉。
薄祈深从手术室移到了vip病房里。
明月站在床边，看着昏睡中的男人，心底那点涩意一点点被放大，侧过脸就看见了蓝清霭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
“夫人？”杨晞轻轻唤了一声。
“什么事？”她回过神来。
“今天你也累了，薄总既然脱离危险了，今晚就让我在这里守着，你先回去睡一觉，明天再来换我吧。”
明月的目光又落在了蓝清霭的脸上，拒绝的话就这么梗在了喉间，“好吧，我先回去了。”
她刚回答完，蓝清霭就看了过来，似有不满，微蹙着眉心，“薄叔叔，应该会希望醒来第一个看见你。”
明月觉好笑，就笑了一下，“是吗？”
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