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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公主殿下她肚子疼,怕是要生了!(第1/2页)
时间回到九月,西域康国。
当那封八百里加急的信报送到时,李恪正站在城楼上,望着药杀水以西那片广袤的荒原。
风从西边吹过来,卷着沙砾打在脸上,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三个月了!
从六月收到林平安坠崖身亡的消息到现在,他每天都站在这里。
西进的铁蹄停了,康国和安国的城墙上插满了大唐的旗帜,但旗帜只是挂着,没有继续往前挪一步。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郭孝恪跑着上了城楼,手里紧紧攥着一封火漆封口的竹筒,气喘吁吁道。
“殿下,长安八百里加急!是陛下的亲笔!”
李恪接过竹筒,拆开火漆,展开信纸,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枚惊雷在耳边炸响。
他反复看了两遍,然后仰头闭眼,用力吸了一口气,随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真是天佑我大唐!天佑我大唐啊!”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震得城楼上的守军纷纷回头看向他。
三个月了!
从六月收到死讯到现在,他困在这康国城整整三个月。
西边的大食人还在虎视眈眈,安国和石国的商人来来往往,药杀水的河水涨了又落,而他守着这里,不知道自己还能往哪走!
现在林平安死而复生,他终于看到了希望!
“传令!全军升帐!”
李恪转过身,大步往城楼下走去,步履如风。
中军大帐里,程处默正百无聊赖地拿匕首削一根木棍,削得满地木屑。
程处亮蹲在帐门口,拿石头砸地上的蚂蚁,砸一下骂一句“狗日的大食人”。
尉迟宝琳倒是没闲着,正拿着块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他的横刀,刀刃已经磨得能照出人影了,他还在磨。
没办法,因为除了磨刀,他也实在没什么可做的。
李思文坐在角落里翻着一本兵书。
长孙冲坐在最角落,面前摊着一封家书,信纸已经起了毛边,显然被反复看过无数次,姑姑的产期还有两个月,而能保她母子平安的人,三个月前就死了!
帐帘掀开,李恪大步走了进来,他站在帐中央,环顾帐中诸将,手中的信纸往案上一拍。
“长安急报,林平安没有死!”
帐中骤然死寂。
众人都愣愣地看着他。
李恪解释道:“那两具尸体是崔家做的手脚,崔民干从死牢里提了死囚的尸体,换上平安和武氏的衣裳,扔在百丈崖底!”
“真正的平安被他们关在城外别庄的地下暗室里,关了将近三个月,九月初三,卢国公率禁军搜庄,把人救出来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声狂吼几乎把帐顶掀翻。
程处默兴奋的一蹦三尺高,脑袋差点撞上帐顶横梁,扯着嗓子吼道。
“俺就知道!俺他娘的就说了吧!平安属猫的,九条命!阎王爷都不敢收他!”
“当初在吐蕃,雪山那么高他都爬过来了!在倭国,几十万人围着打他都活着回来了,几个崔家的杂碎能奈他何?!”
程处亮比他哥还夸张,直接把面前的案几掀翻了,杯盏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他也不管,冲上去一把抱住程处默,兄弟俩又蹦又跳,活像两头撒欢的熊。
尉迟宝琳倒是没蹦没跳,只是把磨了半天的横刀往地上一插,刀刃入土半尺,然后仰头灌了一碗酒,酒液顺着下巴淌进领口,红着眼眶道:“痛快!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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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文亦是满脸欣喜,但他毕竟读了不少书,较之程处亮、程处默兄弟俩收敛的多。
众人狂喜呐喊,唯有长孙冲一言不发。
他看着李恪那张神采飞扬的脸,看着程处默兄弟抱在一起又蹦又跳,看着尉迟宝琳仰头灌酒,看着这些人在三个月里第一次笑成这样。
林平安没死。那个他从长安恨到西域,恨不得一脚将其踩进泥里的家伙,他没死!
他恨林平安!
他被压了整整三年,压得抬不起头,压得远走西域!
可他又很高兴,因为林平安没死,他又有目标了!
他端着酒碗站起身,朝长安方向遥遥一举,仰头饮尽。
酒液辛辣,呛得他眼眶发红,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只有李恪在转身的瞬间瞥见了他放下酒碗时微微颤抖的手。
李恪收回目光,走到挂在帐壁上的羊皮地图前,手指点在药杀水以西那片标注着“大食”的区域,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锐利。
“平安还活着,咱们没有理由再困在这里了,传令三军,即日起恢复操练!”
“斥候营三日内探明大食人最新布防,粮草辎重七日内补齐,等长安的后续军令一到……”
他转过身,看着帐中诸将,嘴角勾起一道久违的弧度:“本王带你们去把大食人的新月旗拔了!”
程处默又是一声狂吼,这回直接把帐外的亲兵吓了一跳,探头进来以为出了什么事,看见自家将军正举着拳头嗷嗷叫,又默默退了出去。
程处亮开始满地找刚才被他掀翻的酒壶,找到了也不管洒了一半,对着壶嘴就灌。
尉迟宝琳把插在地上的横刀拔出来继续磨,这次磨得比刚才更起劲!
长孙冲不知何时已经离帐而去,看着帐外的暮色,他的拳头猛然攥紧,咔咔作响。
林平安,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刮目相看!
…………
大唐,长安,皇宫太极殿,除夕夜。
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宫灯将殿内映得通明如昼。
李世民坐在上首,心情颇为畅快,长孙皇后母女平安,林平安死而复生,世家被连根拔起,科举糊名制顺利推行,这一年的糟心事不少,但到头来桩桩件件都圆满收尾。
他端着酒盏,正听程咬金吹嘘当年如何在瓦岗寨一人独战十八路反王。
吹到第十八路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人名了,含糊其辞地一笔带过,惹得一旁的尉迟恭直翻白眼。
林平安坐在武将队列里,端着酒杯,嘴角含笑,但笑意未达眼底。
高阳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他本该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但除夕国宴他身为镇国公兼驸马都尉,不出席说不过去。
出门前他反复嘱咐画屏和白芷,一旦高阳有任何动静,立刻进宫来报。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觉察出了林平安的不对劲,但夫妻二人并未点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侍卫低沉的呵斥和女子焦急的争辩。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殿门外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披头散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身上沾着雪水和泥点子。
门口的禁军横刀一拦,画屏急得眼泪都下来了,朝殿内急声喊道:“驸马爷!公主殿下她肚子疼,怕是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