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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冷漠地久了，他本能地想要悲伤，却是做不出任何的表情。
最终，也只是面无任何情绪地看着众人把她抬到车上，最后送进了急诊室。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医院走廊响起，越来越近，随后停在了自己的身边。
“月儿，你来了。”景昊天轻轻抬起头，费尽力气从嘴角扯起一抹笑意。
都这么久了，景昊天还是没有学会怎么微笑。看着他明明已经担心到讲不出话，还在努力想表达自己没有问题的时候，柯婉月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逞强什么呢？再强的人，不也是有七情六欲的。
紧紧地把景昊天揽在怀里，柯婉月感受到了他的微微颤抖，还在尽力克制着自己的不安。
“乖，不怕，有我在。”柯婉月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曾经他对自己说过的话，试图让他安心些。
也不知过了多久，景昊天的身体不再颤抖，那手术室的灯也刚好灭了。
看着推门出来的医生，景昊天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还是坐在这里。
看到景昊天脸上的冷漠，那医生有些不敢上前。见此，没有办法，柯婉月只好代他听这个结果。
“景夫人是没有生命危险的，只是，可能会成一个哑巴，还会伴随着永久性的失明。”
医生宣布结果的时候，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景昊天那边的动向。
估摸着是能听到自己讲话，景昊天的脸色现在明显变得铁青。
但是话还没有说完，他总不能只说一半。“手脚的肌腱组织也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很有可能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这时很残忍的一件事情，尤其是对于慕容夫人那样高傲的人来说。
她健康的时候，就在努力争夺自己想要的一切。现在变成了一个废人，她估计自己都不想自己活在世上。
这个结果，虽然不足以以命抵命，却也是对慕容寒霜最大的惩罚了。
比起让她去死，这样的生不如死的，活成一个废人，这样，无意是能折磨她的最好方法。
看来，景瑜也是深深地知道这个道理，不然索性来一针猛药，让她再也醒不过来。
“昊天，你想去看看她吗？”柯婉月站在景昊天地身边，小心翼翼的开口。
闻言，景昊天轻轻摇了摇头。还是不去了吧，没有什么必要了。
过去的仇恨，就随着这件事儿过去吧。只是景瑜那边，他是一定不会再放过了。
回到家里，景昊天就一直待在浴室里面。听着那哗哗的流水声，柯婉月心痛到无法呼吸。
她是想报仇，对付慕容寒霜，但是绝对不想让景昊天受到这样大的折磨。
正愁着应该怎么把景昊天劝出来，正好萧何的电话打来了。
“昊天，萧何打电话来了，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柯婉月敲了敲浴室的门，须臾，那水声就停止了。
等着景昊天出来，周身还是弥漫着一层水汽。
他没有擦手，直接接过手机，接起了萧何的电话。
“老大，景瑜说要见见您和嫂子，而且，我们查到，他收回了所有竞标的股权。”
萧何语气里掩饰不住的疑惑，就连柯婉月都是一脸的问号。
按理说，慕容夫人都成了这个样子，景瑜应该乘胜追击才是，做什么要突然放弃呢？
但是看看景昊天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了和景瑜见面的要求。
“你要去见他？”柯婉月拿着浴巾，一边替景昊天擦干身子，一边好奇问道。
“嗯，有些事情，早就该说清楚了。”景昊天不顾自己的头发还在滴水，轻轻甩了甩，柯婉月便嫌弃的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胸膛。
景昊天总算是笑了，虽是有些无奈，可也比上次那个强颜欢笑强太多。
三天后的一个很普通的中午，柯婉月和景昊天赶到那个小店的时候，甚至有些不敢进去。
直到，景瑜在里面冲着二人招了招手，他们才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规模极小的店，绝对不是景瑜能看得上的水平。
“老板，我朋友来了，再上两碗炸酱面。”
“……”
景瑜今天穿得休闲，哪像是一个商业精英？还有，要不是他们认识，还真以为是一个学生在这里吃东西。
反倒是他们二人穿得正式，与这破旧的小店有些违和。笔下文学 x.co
等面的时候，景瑜那期待的神情，很难让人联想到，前段时间，这个人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了大半的景家抛售在外的股权。
“有什么事情就直说。”景昊天看着景瑜这副活像个学生的样子，一时间还有些难以接受。
听到景昊天森冷的声音，景瑜脸上的开心少了大半。
“你们有白雪的照片吗？我想看看。”景瑜的眼里，突然闪着一丝期待的光芒。
柯婉月犹豫地看了景昊天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手机上还存着拍的那本旧相册，上面存着母亲的照片虽然不多，但是都是能突出母亲的特点的。
特别是那条白色的长裙，衬得母亲整个人就像一朵出水的清莲。
而景瑜却也是盯着这张照片看得出奇认真，眼波流转，眼泪似掉非掉，在眼眶里打转。
面摊老板的一声吆喝，似乎是让景瑜回了神，轻笑着把手机递给了柯婉月。
“难怪我母亲会被那个人喜欢，为了他，放弃了自己最爱的红色，终日穿着一身素色。”
景瑜轻笑一声，这笑容里，还有几分落寞。
这话一出，气氛陡然变得伤感，景昊天也不开口，看着景瑜想说什么。
他们都知道，景瑜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慕容寒霜说过，她的母亲与白雪有七八分相似，也许，就是因为如此吧。
“那时候我不知道我母亲只是别人的替代品，我只知道，我爸爸好像很少回来。”
在景瑜的回忆中，好像很少见到这个父亲。
但是，自己的母亲好像一直都是很温柔的劝自己，一定要乖乖的，爸爸才会喜欢他们，才湖区看看他们。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母亲突然红着眼睛，告诉他爸爸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清楚地记得，母亲哄睡自己之后，其实自己没有睡着，而是看着母亲靠在自己的床边哭了整整一夜。
“后来啊，那样温婉坚韧的女子也不在了，被一群大汉带走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
景瑜说到这里，嘴里还嚼着一口热乎乎的面条。眼泪终于是忍不住了，滴在了他的碗里。
没有什么声嘶力竭，景瑜只是轻轻地在讲述自己曾经的故事。
而柯婉月和景昊天也只是静静地听着。
“慕容寒霜站在我面前，那满脸的杀意，我到现在还记得，后来在噩梦中惊醒，总是会看到那张脸。”
后来，他就被人带着送出了国。
他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仇恨，也从来没有一刻能轻松过。
这么多年，他过得生活，连狗都不如。但是，他一直在努力发展自己的势力，到最后，总算是有了一点和景氏集团硬碰的本事。
好在那女人后来大概是忘了他，任由自己就这样发展了起来。
“后来我知道了所有的真相，我的目的不是景氏集团，只有慕容寒霜一人。”景瑜嘴里一直嚼着一口面，没有了就赶紧塞上下一口。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复仇的目的和人，景国泰自己虽然没有见过几次，却也是从来没有给过自己脸色。
至于景昊天，也是被自己逼着才动得手，并没有下过死手，总会给自己留上一些余地。
至于提起自己为什么总是暴怒，大概是因为他为了一些小计划而接近过柯婉月吧。
“我本想自己动手，筹划好的事情，却总也是没有什么用处。”景瑜无奈一笑，自己这么多年的准备都没有什么用，最后还是慕容寒霜自己作死。
而他，只不过是捡了个便宜，最后才在景昊天的手底下把人带了出来。
他不会杀人，因为母亲要是在的话，绝对不容许他杀人。
虽然，自己总会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却也不是真的是外人口中的杀人成性。
就像，虽然景昊天在外人眼里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但是在柯婉月的面前，永远是一派温和的模样。
“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该还给景家的，我也都还完了，要是你还想抓我回去没那就抓好了。”
吃完最后一口妈妈最爱的面，景瑜释怀一笑。终于有一次，是能发自内心的笑了。
母亲喊冤多年，也终于是可以洗清污名了。
看着景昊天嘴皮子一动，想说什么，景瑜立马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对嫂子可没有任何意思。”
闻言，柯婉月微微一愣，随即也是一笑。
这件事儿不能说是谁对谁错，在这场豪门纷争里，参与进这件事情里的每个人，又有哪个人是真正无辜的。
不管是慕容寒霜，还是这个总是一脸笑意的景瑜，亦或是自己的母亲，景瑜的母亲，甚至是自己和失去的孩子，都只不过是这场漩涡里的过客罢了。
“少废话，吃面，吃完了就再来一碗。”景昊天冷声开口，直接制止了景瑜再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