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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城郊的科技园区，沿途的梧桐叶被秋风染成金红，掠过车窗时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
林星晚坐在副驾驶座上，转头看向身旁的傅九枭。
他正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中控台上，视线落在前方的道路上，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愈发清晰。
“实验室全称是‘启星聚变能源研究中心’，”傅九枭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主要攻关人造太阳的聚变堆核心技术，目前已经能实现1.2亿摄氏度等离子体运行100秒以上。”
林星晚眼睛亮了亮，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
“我之前在文献里看到过‘人造太阳’的报道，说一旦突破瓶颈，能彻底解决能源危机。”
“能源是所有产业的根基，”傅九枭的车稳稳停在园区门口的安检处，他降下车窗，对着安检人员出示了身份卡。
“林家之前涉及的新能源板块，未来也会和这里联动。你既然懂针灸调理，又对生物能源有研究，或许能从跨学科角度找到新突破。”
林星晚还没来得及细想“跨学科突破”的意思，车子已经驶入园区深处。
不同于林家老宅的古雅，这里是完全的未来感风格。
白色的弧形建筑连绵成片，外墙是半透明的聚碳酸酯板，阳光透过板材洒进去，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远处的露天试验场里，巨大的金属支架矗立着，顶端的仪器正缓慢转动，反射出冷冽的银光。
车子刚停稳，一个穿着白大褂、没系扣子，露出里面黑色印花T恤的身影就冲了过来，隔着车窗用力挥手。
“阿九！你可算来了！还有我们的小星星，快下来！”
林星晚一怔，看清来人后忍不住笑出声。
是秦少川。
推开车门，刚站稳就被秦少川揉了揉头发。
“还行啊，没被那个节目组虐待成傻子。”
林星晚：“……”
节目组因为之前的失误，现在无限期停播，她算是清闲了。
秦少川吊儿郎当地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眼神瞟向傅九枭，故意拔高了声音。
“某些人总算是等到了你，估计开心死了。”
傅九枭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从后备箱拿出林星晚的背包，递到她手里。
“秦少川负责聚变堆的材料研发，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他。我先去开个短会，半小时后过来找你。”
“放心吧，保证把小星星照顾得妥妥帖帖！”
秦少川拍着胸脯保证，等傅九枭转身走进办公楼，立刻凑到林星晚身边，压低声音八卦。
“哎，你跟傅九枭怎么回事？上次我问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他直接把我实验室的门禁权限关了三天，害得我只能蹲在门口蹭别人的卡进去。”
林星晚脸颊一热，伸手推开他的脑袋。
“别瞎说，我们就是朋友。快带我去看看实验室，我还没见过真正的人造太阳装置呢。”
“行行行，不逗你了，”秦少川笑着耸耸肩，转身带路。
“跟我来，带你去看咱们的‘镇馆之宝’，你看，HL-3M聚变实验装置，比你在文献里看的HL-2M先进不止一个档次。”
两人走进主实验室，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臭氧味，混合着金属和冷却剂的气息。
巨大的实验舱占据了实验室的中央位置，通体呈银灰色。
舱体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超导线圈，线圈连接着数不清的管线，一直延伸到墙壁两侧的控制台。
控制台前坐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偶尔低声交流几句。
“这就是聚变堆的核心腔体，”秦少川指着实验舱顶端的圆形开口。
“里面能产生1.5亿摄氏度的等离子体，相当于太阳核心温度的十倍。”
“你看那些缠绕的线圈，是用铌钛合金做的超导磁体，通电后能产生强磁场，把高温等离子体约束在腔体中央，不让它接触到舱壁。”
“毕竟再耐高温的材料，碰到1亿度的等离子体，也得瞬间汽化。”
林星晚凑近看了看，腔体内部隐约能看到淡蓝色的辉光，像是被困在金属里的星光。
她忍不住感叹：“太震撼了，这种科技发展的速度，让我极为自豪。”
“这才刚开始呢，”秦少川得意地挑眉，拉着她走到旁边的材料测试区。
“你看这个，是我们刚研发的钨铜复合材料，用来做聚变堆的divertor，能承受每平方米10兆瓦的热流密度，相当于把十辆卡车的重量集中在指甲盖上。”
“之前国外的团队说我们五年内都搞不出来，结果我们三个月就出了样品，打了他们的脸！”
林星晚伸手碰了碰展示台上的材料样品，表面光滑冰凉，质感像玉石却比玉石更坚硬。
她正想问秦少川这种材料的韧性测试数据，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
“秦研究员，上班时间不做实验，倒是有闲心带外人参观？”
林星晚转身，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女人站在不远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成发髻，脸上戴着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得像手术刀。
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身上的白大褂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连袖口的纽扣都扣得严丝合缝，和秦少川的随意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曼薇？你不是去上海参加学术会议了吗，怎么回来了？”
秦少川的语气明显冷了下来，拉着林星晚往自己身后站了站，低声对她解释。
“她是实验室的首席研究员，主攻等离子体物理，一直喜欢阿九，看谁都像情敌，你小心点。”
苏曼薇没理会秦少川的问话，视线径直落在林星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神里带着审视。
“这位就是林星晚小姐？九爷昨天在例会上说要带新人来，没想到是你。我还以为是哪个高校的博士，原来是……靠关系进来的？”
林星晚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就被苏曼薇打断。
“秦研究员，你带林小姐参观可以，但实验室不是游乐场，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碰设备的。”
“毕竟有些人连聚变反应的基本原理都搞不懂，万一碰坏了测试样品，损失可不是你能承担的。”
“苏曼薇，你说话别太过分！”
秦少川怒了，撸起袖子就要理论，却被林星晚拉住了。
林星晚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苏曼薇的眼睛，语气平静。
“苏研究员，我虽然不是等离子体物理专业，但对聚变能源的基础理论有所了解。”
“而且傅总让我来这里，是希望我能从生物能源与材料科学的交叉领域提供一些思路，不是来‘碰坏样品’的。”
“交叉领域？”
苏曼薇嗤笑一声，推了推眼镜，走到材料测试区的控制台前，调出一组数据。
“既然林小姐这么有信心，不如我们来探讨一下专业问题。你看这组数据，是我们上周做的钨铜复合材料抗辐照测试结果。”
“在14MeV中子辐照下，材料的抗拉强度下降了17%，塑性下降了23%。如果这种材料用于聚变堆，如何解决辐照损伤导致的寿命缩短问题？”
这个问题相当尖锐，属于人造太阳研究里的核心难题之一。
秦少川脸色变了变，悄悄拉了拉林星晚的衣角，示意她别接话。
毕竟林星晚不是这个领域的，答不上来很正常。
但林星晚却没有退缩，她走到控制台前，认真看了看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又低头沉思了片刻，抬头看向苏曼薇。
“苏研究员，我之前做生物能源研究时，曾接触过‘自修复材料’的概念。比如某些微生物能在受损的材料表面分泌粘性物质，填补裂缝。或许我们可以把这种思路用到钨铜复合材料上？”
“自修复材料？”苏曼薇挑眉，语气带着嘲讽。
“林小姐是把实验室当成生物实验室了？聚变堆里的高温和强辐射，任何微生物进去都会瞬间死亡，你的想法太理想化了。”
“我不是说直接用微生物，”林星晚指着数据曲线上的一个拐点。
“你看，材料在辐照后的第30分钟，强度下降速度明显放缓，这说明材料内部存在某种‘代偿机制’。我们可以在钨铜复合材料里植入纳米级的钛酸钡颗粒。”
“这种颗粒在辐照环境下会释放出氧离子，与材料中的空位缺陷结合，形成稳定的氧化物相，从而抑制损伤扩展。”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我之前做过钛酸钡颗粒的分散性测试，用超声振动辅助烧结的方法，能让颗粒均匀分布在复合材料中，不会影响材料的初始力学性能。”
“如果需要，我可以把之前的实验数据和论文发给你参考。”
苏曼薇脸上的嘲讽僵住了，她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拐点，又看了看林星晚笃定的眼神，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