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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瑶月凝视着他，眼底像是蒙了一层洗不掉的灰烬。
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声音依旧很轻：“不，季廷，你并不知道。”
“我比你想象的，还要恶劣。”
她收住话音，留下冰冷的空白。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微凉的空气瞬间涌入，冲散了车内黏稠暧昧的气息。
“我回学校了。”
她关门的动作干脆利落。
季廷手指还停留在半空，指腹上还残留着她唇瓣柔软的触感和温度。他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眸色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下颌线绷得死紧。
车厢里还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合着他自己失控的欲望。
他在驾驶座上坐了许久，久到路灯次第亮起，将车窗外的世界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海。直到手机震动声突兀地响起，他才回过神，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他发动引擎，车子如同离弦的箭般驶入了夜色。
秦淮直接回了集团总部。
顶楼总裁办公室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脸色也因失血而苍白，秦淮的眼神却带着冷意，他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听着王博彦和几位核心高管语速飞快地汇报与钱家关联项目的风险敞口、资金链状况以及紧急切割方案。
他的声音因虚弱而低哑，却带着决断，每一条指令都精准狠辣：“立刻终止与钱家所有明面及暗地的资金往来，已经启动的项目，能转手的尽快找人接盘，不能转手的，哪怕亏损也要立刻叫停。”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甚至没经过秘书通报。
谢昭南闯了进来，他脸上惯常的表情被焦急和难以置信取代，额头上甚至带着一层细汗。他挥手让正要阻拦的王博彦等人先出去，办公室门一关，他几步冲到秦淮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几乎是立刻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钱家怎么会突然就垮了？还垮得这么彻底！”
他紧紧盯着秦淮苍白却异常冷静的脸，一个更让他心惊的猜测浮上心头：“是不是……是不是聿哥动的手？”
他喘了口气，语气又快又急，充满了不解和一丝被蒙在鼓里的后怕：“他为什么会突然对钱家下这种死手？大家都是兄弟，上次景辰在他生日宴上维护了温以乔，但也不至于让他如此大动干戈，布局这么久，一击毙命！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谢昭南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办公室内气氛瞬间再次紧绷起来。
谢昭南的目光聚焦在秦淮身上，等待着他的答案。这不仅仅是钱家的覆灭，更关乎孟怀聿突然展现的獠牙，和秦家未来将要面对的，来自这个最可怕对手的更加严峻的挑战。
秦淮缓缓抬眼，对上谢昭南焦灼的目光。他脸上没什么血色，连唇色都泛着白，唯独眼底沉淀着一抹化不开的戾气。
“谢家不必蹚这浑水。”他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照顾好棠棠。”
谢昭南喉头一哽。谢家与这几家利益盘根错节，上次孟怀聿和沈砚之那场恶斗，他急得嘴角起泡，两头周旋。如今好不容易要和秦棠棠定下来了，偏偏又横生枝节。
看着秦淮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谢昭南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咬了咬牙，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又低又沉：“秦家要是需要，谢家不会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