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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声，郭宝思心房外头的那一层壁垒，也跟着那溅落的冰渣水花，一起坍塌了。
“颜末安。”
她忽地出声。
“嗯？怎么了？”
颜末安回头。
郭宝思笑的轻软：“我帮你生火吧。”
颜末安先是狐疑地看她一眼，而后摇头：“不用，我这很快就好。”
他身手好，从河里叉个鱼而已，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郭宝思仍旧笑着：“坐着有点冷。”
“那你身体可以？”
“我从来都不是纸糊的，小瞧人？”
颜末安见她坚持，最终只能蹙着眉妥协：“那行，不过小心着些。”
郭宝思点头，起身走到那个石缝前，果然见里面干柴、火石，甚至连烤鱼用的竹签都准备的很是齐全。
她一边慢悠悠生火，一边问：“你昨晚让人准备的？”
“嗯。”
颜末安说着话，竹枝上又多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郭宝思抬眼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想起来他们一起去西南时这人还是个五谷不分的，可回来没多久就以颜末安的身份邀她游湖摘莲蓬，还亲手烤了鱼给她。
“烤鱼是什么时候学的？”
郭宝思问着，颜末安似乎也想起了什么，回头朝她笑道：“从西南回来之后。”连续学了两天，烤了近百十条鱼，才练就了那份手艺。
他眉梢一扬，又问她：“手艺如何？”
郭宝思想了想，最后给了两个字：“甚好。”
颜末安刺出去的竹枝忽然落了空。
他本以为，她会跟以往一样挑剔讽刺一回的。
颜末安怔怔回头看向郭宝思，却正对上她含笑的眼，她朝河里抬抬下巴，提醒：“鱼都跑了。”
这还是颜末安头一次见她笑得如此柔和，连眉眼间那股子逼人的英气都不见了踪影，还有她眼底的光，细细碎碎璀璨又夺目。
他攥紧了手里的竹枝，胸膛起伏深吸一口气，敛着情绪追问：“你刚才说什么？”
郭宝思歪头，笑容不改：“甚好啊。”
“鱼好，”颜末安一步步走近郭宝思，居高临下瞧着她，竹枝另一端的鱼还在甩着水，他眸光定定，深如星海，问出了后半句，“还是人好？”
郭宝思仰脸，他的影便落进她的眸底，然后再毫无遮拦地呈现给他：“鱼好如何？人好又如何？”
“鱼好，那以后便不吃它了。”
颜末安蹲下身，与她平视，紧抿的唇角似乎抖了一下，而后缓缓勾起，呼出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腾起一团朦胧的雾，嗓音清雅，带着贵公子的矜持，又掩不住骨子里的狂放。
他一字一字，诱惑似的，道：“若是人好，以后日日吃鱼都行。”
郭宝思歪了歪头，眼睫轻眨，眸光潋滟：“日日吃烤鱼，恐怕会腻。”
“还可以蒸，蒸煮烹炸，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颜末安喉结滚动，眸底的光也变得晦暗深幽。
郭宝思默了片刻，就在颜末安以为天地将就此沉寂下去时，她忽地轻笑一声，容颜盛开，用一种近乎于空灵缥缈的腔调，慢悠悠地说：“那我考虑考虑，以后主食就改成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