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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香接到安合的邀请,和灵清做了一番合计就匆匆来了。
这时安合和翠露已经商量好如何说服她同她们一起对付流川了。
云香刚刚踏进藏娇园,就看到出门来迎接她的丫鬟们。她挤出一丝笑容,加快步子向正屋走过去。
“云香姐姐来啦?”
“云香姐姐!”
“姐姐屋里请,我家夫人早就等着你了!”三个丫鬟面带笑容迎上来,簇拥着她进了正屋。
翠露听见丫鬟们的笑声,向门口望了望,回头对正在刺绣的安荷点了点头。随后拿起手帕捂着鼻子开始哭泣。
“夫人你受了这么大委屈,难道甘心窝在这园子里,不去讨个公道回来吗?”
“云香一会儿来了,你可不要胡说,说了也只会让她笑话。”安荷揩了把泪水,正好看到走进来的云香,一下化悲为喜,“啊哟,云香来了呀!你们怎么也不通报一声?”
“不小心打扰少夫人谈话,云香向夫人谢罪。”云香行了个万福,露出满脸歉意。
“哪里打扰了,刚刚翠露这丫头和我抱怨几句,你也别太当真。”安荷边开释,边把她引到檀木椅子上,“叫你过来,也不是让你来看我们哭脸的。”
“少夫人,不是奴婢多嘴,今日那一幕奴婢实在看不下去了,一个丫鬟都那么嚣张,我看以后别说少夫人您,我们这些奴婢都没有好日子过了!”云香借势挑唆道。
“我没好日子过,和少爷求个情,还有出府谋生这个退路,可你们从小就来了府里,真是苦了你们。”安荷同情道,“你们灵清姑娘还是老夫人身边的红人,也受了这等欺辱,我也想帮她却无能为力。”
“灵清姐姐也不是没给过她下马威,可那儿有大少爷护着……”她为难道,“不似少夫人这般,深得少爷宠幸。”
“我也有难处啊,”安合感觉得出她也是有备而来,互相推脱只会弄得上下离心,赶忙转移了方向,“那个叫流川的丫鬟到底是什么来头?”
“回夫人,不过是个陪嫁的丫鬟,没什么来头。”云香回道。
“没什么来头,少爷能那么护着她?”安合实在想不出个合理的缘由。
“我家灵清姐姐也是好奇,那日她惹恼少爷,少爷虽然罚了她,但见她昏了过去,竟然把她带回房里……”云香想着,突然找到了她们真正的公敌,“今日她敢那般对夫人您,想必也不是借那位夫人的胆儿。不如,您先收拾这个小婢女?”
“她和你们是一个园子里的,我看我去收拾也不大合适。”安荷找到推辞借口,心里得意洋洋。
“她并不在园子里住。”云香如此回答,安荷的得意之色稍稍散去,“我家灵清姐姐在她入府的第二日就把她撵到了繁花园后的青芜园里去住了。”说到青芜园,她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打了一个冷战,“我这些年跟着夫人在洛阳,倒忘了青芜园闹鬼这事,”她看向安荷,“不如,我们吓唬吓唬她?”
“我以前听人说起过,不过,那园子不都成了府上的禁谈,若是我们闹事,会不会……”安荷考虑着,有些为难。
“这倒无妨,”云香笑道,“禁谈不过是老夫人定下来的,此时她老人家不在,况且咱们又不把这事摆到明面上来,夜深人静,谁也不会去那鬼园子里,吓了她,咱们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若是吓死了倒好,省去了我们不少事,可要是吓不死,被她识破了……”安荷心机重,根本不轻易做决定。
“夜深人静,谁敢出来?就算她识破了,也得忍着,要是忍不得去少爷面前告状,那不是找死吗?”云香劝慰道,“我们园子里也没有可靠的人,夫人您找几个可好?”
安合暗暗做了一番合计觉得没什么危险,轻轻点了点头。
入夜,月色朦胧,冯府已渐渐安静,只有几个巡查的小厮打着灯笼穿过几个园子,而后又回归宁静。
流川等明晃晃的灯火过去,她才摸着黑从青芜园里鬼鬼祟祟溜出来。
听梦吟说这青芜园闹鬼平日无人敢闯进来,殊不知灵清那等人早就把自己安排在这园中了,仔细推算一下时日,大小姐也未在此过夜,她也就咽下了这口气。
她把脏乱的屋子精心布置一番,装好了来时备的碎银。趁着下人们收工用饭,她得赶紧逃出去。
她望了眼繁花园,转身穿过小径,朝西大摇大摆地走去。直到靠近后花园才渐渐放慢了脚步。
杜晴初好容易退了烧,现在也算是清醒了些。她喊了几声,也无人应答,只好自己爬起来,勉强扶墙下地,倒了杯水给自己喝。
不知流川现在处境如何,但想也好不到哪儿去。
屋里漆黑一片,蜡烛渐渐融化,蜡油泛起,淹没了烛芯,豆大烛火在一瞬间被浇灭。本来还有一丝光亮,现在全被黑暗吞噬,夜风吹进未合严的窗缝,一丝凉意令人透骨。
杜晴初扶着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白天的时候,她就听灵清她们说了,这屋后的园子里吊死过人。
“流川……”她吓得哆嗦着扔掉了水杯,水洒了一身,她连爬上床的气力都没有,直接躲在了床下,蜷缩起身子。
“大小姐!”流川突然感觉到不对劲,本来想回到杜府安顿好再回到小姐身体来的,可是强烈的感觉硬是没有给她机会。
还好她跑得快,现在身子差不多已经进了杜府的后花园。
“流川!这……这是哪儿啊?”杜晴初刚刚只是觉得害怕才喊流川的名字,可没想到自己却回到她的身体里来了。她抬眼一望,四下无人,月光洒在灌木丛上投下一个个晃动的黑影,似乎比那黑暗屋子更加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