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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像是做了个梦，梦里同一只猛兽斗了许久，然后就感觉到饥渴。迷迷糊糊之中，她吃了很多东西，也喝了很多酒，肚子肿胀肿胀的，又倒下陷入了睡梦中。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流川揉了揉太阳穴，明明没有喝酒却闻得一股酒气，她略微睁开朦胧的睡眼，翻了个身，突然压到了什么，定睛一看，一个赤裸裸的男人安然睡在自己身下！她一时半刻没有反应过来，猛地坐起来尖叫，“啊……”
“唔……”冯函羽被惊醒，见她赤条条地坐在面前瞎喊，一把把她拽进怀里，用嘴堵上了她的声音。
“大少爷！”外面的丫鬟们闻声赶来，又不敢冲进来，只是急切地问候，“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冯函羽松开流川，冲外面喊了一声，然后又把她揽进怀里，蒙上了被子。
“大……大少爷……”流川渐渐缓过神来，可自己自己一丝不挂和他的身体紧紧贴着让她实为羞赧。
冯函羽把脸贴在她的脸颊上，阴笑道：“怎么，难不成你想赖账？”
“我……我……”流川打了个隔，一股酒气溢出来，“我……我什么都没做……”
昨日她紧张地要命，在喝交杯酒时多喝了几口，又一天没进食，多吃了些点心，口干舌燥的干脆把酒壶的酒一饮而尽，谁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忘了啊？”冯函羽笑笑，“那爷我再让你回忆一番。”
杜晴初昨夜睡得晚了，今日起来时已经不早了。她蹒跚来到正院，看见五个丫鬟早已守在正屋门前了。
一个领头的丫鬟与其他几个装饰不同，她头戴金丝香木嵌蝉玉珠，身穿月白高腰齐胸襦，配上石榴红的绣绫裙，而其他人都身穿上青下紫丝织襦裙。她回头吩咐他人时，杜晴初才想起，原来是昨日婚宴之上孟夫人身边的丫鬟，名叫灵清。孟夫人昨日已经同冯中书令回了洛阳，留下她大概是为了让她照顾刚过门的少夫人，穿着如此华贵却也体现出她的身份高于这些丫鬟。
杜晴初不知流川如何了，她心里带着担忧几步走近正屋。
“少爷……现在已是辰时了，奴婢们伺候您洗漱更衣可好？”灵清小心翼翼地问了句，见没反应，又问道，“少爷……早膳早已备好，您……”
“吵什么吵！都给老子滚开！”里面传来一声怒骂，冯函羽语气里带着睡意，脾气却未减。
“是……”灵清受到了责骂突然面露难色退到一边，其他人更是不敢多言了。
“少爷……这个时辰了……我们是该起了。”流川用杜晴初娇柔的嗓音说着，倒令她自己有些许不习惯。流川知道杜晴初自小就学为妇之道，可这为妇之道在这个玩世不恭的大少爷身上完全是无用功，她也不过装装样子，总不能把自己那顽劣的性子暴露出来丢了小姐的颜面。
“急什么……再睡会儿……”冯函羽转身把流川揽进怀里，她被闷得透不过气来。
杜晴初一想到流川替她承受了这么多，泪水就不由自主地下落。但是自己的力量太微弱了，什么都帮不了。
她转身准备离去，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你是大少夫人带过来的丫鬟吧？”灵清从台阶上轻步走下来，带着傲慢的语气问道。
“是，”初次以丫鬟的身份示人，杜晴初还真有些害怕。她回身行了个礼，低声道，“我是大小姐陪嫁的丫鬟，杜流川。”
“问你叫什么了吗？”灵清没有说话，旁边的一个丫头倒是强出头了，“真没规矩！”
杜晴初一向能忍，这对她来说倒显得无关痛痒。
“算了，”灵清佯装心胸宽广，“日后调教调教就好了。”
“愿听姐姐教诲。”杜晴初恭敬地回道。
“跟我来吧。”灵清瞟了她一眼，径直走向南房，顺便吩咐了一句，“留两个在这儿守着，要是少爷醒了，就来唤我。”
“是！”有两个自动留下，剩下的都跟着灵清，俯身一步步紧跟。流川也跟在了最后。
进了正对的南房，正南的墙面上是一张孔雀图，图下设了一张八仙桌，桌两旁设了两张玲珑椅。
灵清在左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后面的丫鬟们主动上去倒茶。
“你跟了少夫人多久了？”她端起茶杯，揭起杯盖，轻轻吹了几口气，翻腾的白汽就冒了出来。
“自打六岁时就跟着她了。”杜晴初应声道。
“这么说……你和你家小姐关系很不错喽。”她嘴角微微上扬。
“是。”
“那好，今天我就把咱们这儿的规矩给你说上一遍，你也顺便帮我转告你家小姐。”
杜晴初应了一声，心里暗暗地想，这个丫鬟不过就是倚仗孟夫人的权势来施个下马威。不管怎么说，现在自己谁也不能得罪，不然她和流川谁也不会好过。
“首先，刚来我们府上的无论是丫鬟还是小姐都得作为新人调教。”她泯了口茶水，放下杯子，“这新人嘛，就得勤快。”
“是。”
“多干活少说话，话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胡说。”
“是。”
“事儿呢，愿意做的做，不愿意做的也得做。”
“是。”
“老夫人对我是深信不疑的，所以很多事情只要我看不惯，夫人就会厌恶。”
“明白。”
“再说大少爷，老爷夫人不在府上，他就是这冯府的主儿，你在他面前只要唯唯诺诺的就好了，不要抢风头。”
“是。”冯大少爷向来喜欢拈花惹草，杜晴初听到她这么说，内心不知点了多少次头，她们怕她借机上位，她却避之不及。
“大少爷如果有意挑逗，你避开就是了，别到最后连名声都不保。”
“是。”
“你家小姐有什么事，自己可以解决的自己解决，解决不了了就问云香，她解决不了自然会来问我。”说到“云香”，她身旁的丫鬟冲流川笑了笑。
“是。”这很明显在摆架子。
“还有，这南方本是给下人们准备的，但因为伺候少爷少夫人的大有人在，你就先去青芜园的空屋里睡吧。”
“我家小姐习惯了我……”杜晴初想离流川近些，话未出口，就被抵了回去。
“轮得到你来挑地儿吗？”云香骂道。
“是……”
“这府上的吃穿用度你也得明白着，给你家小姐多少月钱，就花多少，要是不满意也没法子。”
“是。”
“要切记，新来的是这府里最低下的，不管谁指使你，你都得照做。”
“是！”
“那你现在去柴房抱柴吧！”
“啊？”
“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灵清有些怒意。
“是！”杜晴初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还从未干过这等粗活，有点惊讶，但很快就适应了。
“姐姐，少爷唤人呢！”一个丫鬟立在门外汇报说。
“好，你们先去伺候着。”灵清吩咐着，自己也起身要走，杜晴初也跟着出了南房，正想和流川见一面，就被人拦住，“你这是要去哪儿啊？”灵清把她叫住，“云香，带她去后院儿。”
“是！”云香作个揖，转身对杜晴初训斥道，“还愣着干什么！”
“是！”杜晴初看见正房虚掩的门里冯函羽慵懒的姿态，舒了口气，跟着云香离开了繁花园。
说是繁花园，花倒并不繁茂，这些花花草草比起清香园差得多。
冯函羽盯着这个洗过面的美人如一枝出水芙蓉，心又开始酥了，在更衣时又忍不住跑到梳妆台前抱了抱她。
“少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搂搂抱抱，流川的脸面瞬间羞红。
“少爷，早膳已经摆在侧屋了，”灵清突然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心中有几分不悦，“少夫人昨日也未进食，恐怕饿坏了。”
“未进食？”冯函羽扭头看了看八仙桌上只剩下酥饼渣渣的青花盘子和东倒西歪的酒瓶，忙松开怀里的杜晴初，“快用饭吧，昨夜我还以为见了鬼。”
“……”流川正要涂胭脂的手突然僵在半空，面色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