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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黑潮
陆白、圆寂和尚二人搀扶著方丈,回想方才那股妖风吹来的方向,从一众沙俑中间穿过,朝那边行去。
四周一片死寂。
陆白三人踩在流沙上的声音,在这处空荡荡的宫殿中,被无限放大,显得极为明显。
没走多远,前方出现一片残垣断壁,还有不少残兵断刃,大片尸骸。
墙壁上,画著一幅幅当年上古之战的惨烈景象。
三人沿著墙壁前行,走过一道又一道坍塌的门廊,转过一个又一个残破的殿柱,却始终看不到尽头,也找不到任何通往地面的痕迹。
不知走了多久,陆白、圆寂和尚二人都有些累了。
方丈的脸色越来越差,气息虚弱,若非有陆白二人搀扶,连站都站不稳了。
三人依靠在一面墙壁上,微微喘息。
陆白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墙壁,脸色微变,道:「不对劲,我们好像绕回来了!这面墙壁上的图案,一个时辰前我见过。」
「鬼打墙?」
圆寂和尚面露疑惑。
「不太像。」
陆白摇了摇头,方才运用虚妄之眼看过,没感受到异常。
胸口的古镜一直平静。
若是邪祟鬼物的手段,古镜不可能没有一点反应。
「这里咱们没来过吧。」
圆寂和尚低头看了一眼,道:「你看,这里都没有咱们留下的痕迹————」
说到这,圆寂和尚突然发现了异常。
不只是这里,就连他们刚刚走过的路,都没有一个脚印!
陆白二人对视一眼,搀扶方丈继续向前走,同时观察身后。
三人走在流沙上,确实留下了脚印,但转眼间,便有流沙覆盖上来,将三人的足迹淹没,看不出一点痕迹。
「我们可能陷入一种极为厉害的阵法之中。」
方丈缓一口气,突然说道:「之前在上面,我们曾陷入一种亦真亦幻的幻境,道心失守,那应该是幻阵启动了。而如今,我们原地打转,始终走不出去,应该就是陷入困阵之中了。
阵法不破,咱们三人都要耗死在这里。」
陆白问道:「如何破阵?」
「想要破阵,无非两种办法。」
圆寂和尚道:「第一,一力降十会,修为境界足够高,力量足够强,就能强行破开绝大多数阵法;第二,就是寻找到阵法中的关键,也就是阵眼所在。
只是,我二人在阵法上一知半解,破解一阶阵法还差不多,如此厉害的阵法,根本毫无头绪。」
圆寂、方丈二僧就算不错了,对阵法还一知半解。
陆白是干脆一窍不通。
修行至今,不过一年出头,武道、修真都忙不过来,哪有那闲功夫研究阵法。
方丈和尚叹息一声:「幻阵乱心,困阵锁身,不愧是无尽死漠,难难难!」
这还没算刚刚苏醒的沙俑。
若非陆白手握荒帝祖钱,三人方才就死了。
这哪里是什么地下宫殿,分明就是一座巨大的地下迷宫!
圆寂和尚安慰道:「师兄,也别太悲观,兴许这是好事。只有幻阵、困阵,毕竟没有杀阵,不幸中的万幸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砂石下方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
无数的沙粒开始翻涌,从下方钻出拳头大小的黑色甲虫。
它们的甲壳闪烁著金属般的冷光,口器开合间露出细密的齿状结构,眼睛是两点暗红色的微光。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越聚越多。
陆白看得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乌鸦嘴啊!」
圆寂和尚自嘲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尸甲虫!」
方丈和尚紧锁眉头,道:「这东西大墓中容易出现,以尸体血肉为食,看这群虫子的架势,好像冲咱们来了!」
圆寂和尚道:「难道它们嗅到了我们身上的死亡气息?哎呦!」
圆寂和尚突然吃痛,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抬脚。
不知何时,一只尸甲虫已经趴在上面,一口咬穿他的鞋子,殷红的血迹渗透出来。
陆白瞳孔收缩。
这群尸甲虫如此厉害,连圆寂和尚的肉身都能咬破见血!
若是这群虫子一拥而上,恐怕瞬间就能将三人吞没。
几个呼吸间,三人就只剩下三具白骨!
圆寂和尚用力一震,将那尸甲虫甩下来,狠狠的踩了下去。
三人脚下都是软塌塌的流沙。
圆寂和尚这一脚下去,非但没能将那只尸甲虫踩爆,反而将其踩进流沙中,转眼间消失不见。
「这怎么杀?」
圆寂和尚傻眼了。
一只尸甲虫都如此棘手,四周的尸甲虫已经不计其数!
黑压压一片,已经形成一大片黑潮,将三人团团围住!
眼看就要命丧于此,陆白再度将古镜、储物袋中那些家底,全部掏了出来。
死马当作活马医,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只可惜,这次不论是仙藤,还是太岁头盔,亦或是荒帝祖钱,对这些尸甲虫完全不起作用。
「阿弥陀佛。」
方丈和尚轻吟一声佛号。
圆寂和尚面带微笑,双手合十,渐渐闭上双眼。
黑潮汹涌而来,眼看就要将陆白三人吞没,在这巨大的地宫之中,突然响起一阵清越的公鸡啼鸣之声。
「咯咯!」
「咯咯咯!」
这啼鸣之声穿金裂石,越发急促,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阿鸣!」
陆白眼前一亮,浑身大震。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陆白猛然转身,循声望去,于是瞧见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远处的黑暗中,一道流光溢彩的雄鸡迈著大步,拖拽著三色尾巴,昂首挺胸,飞奔而来,口中咯咯」叫个不停。
阿鸣头顶的赤冠猩红欲滴,浑身羽翼绽放出一道道破晓神光,破开尸甲虫的黑潮!
这群尸甲虫虽然厉害,数量极多,却好似天生惧怕阿鸣。
光是那一声声啼鸣,这些尸甲虫就已经阵脚大乱,黑潮」中甚至出现一道道空白缝隙。
阿鸣横冲直撞,边走边吃,一口一个嘎嘣脆,这些尸甲虫更是唯恐避之不及。
在阿鸣的身边,还有一条通体如墨的黑犬,一声不吭,好似天生不会叫,漆黑的瞳仁中仿佛没有旁人,只是目不转睛地盯著陆白,坚定炽热,猛冲过来。
阿默也来了。
陆白眼眶泛红,心头发热。
阿默阿鸣,一犬一鸡相伴,长途跋涉,这些天,在路上不知经历了多少艰难凶险。
哪怕知道他已经身陷无尽死漠,还是义无反顾地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