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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七章 荒唐
一位是工部的员外郎，一位是应天巡抚。
这样的两个人在朝内绝对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要拉拢他们兄弟两个的人，朝中多的是，可用得上“数不胜数”这个词语了。
应天巡抚谭思明，年四十五，身材微胖，长相倒是颇为正派，就是四肢短了些，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憨态可掬的胖子，若放在集市之中，实难有人想到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会是应天巡抚，握一方大权。
与之随同而来的几人均穿着官服，想必是此次定下的同考官。
几人拱手见礼。
李牧微笑，使几人落座。
几人落座后，马上抬头打量起了李牧。
这位年纪轻轻就被先帝冠以异姓王、摄政王之权的李牧，比想象中的还要年轻许多，说是已近三十，可看起来却如同二十来岁的青年一般，下巴上也不蓄胡子，在此时这个大堂之中，他实在算是个另类。
虽是另类，却无人敢看不起。
这个人可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进入七闲王王府生擒七闲王的少年英雄，当时的他不过刚刚成年而已，之后更是破大案，挽先帝和国家于危难，每一桩，每一件，拿出来都不是他们这些已近四十，甚至是四十出头之人可以办到的事情。
李牧大概可以猜到这些人在想什么，堂堂一个摄政王来主持江南乡试，这件事情听起来实在是荒唐。
是为了整肃江南科考？
可江南科考这几年也没发生什么特殊意外的事情，徇私舞弊更是闻所为闻，见所未见！
听到李牧要来的消息，上到谭思明，下到普通小吏，都万分的检讨了自己，检讨自己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因为做了什么事情，所以被李牧给盯上了。
简而言之，如今之江南，可谓是闻李牧色变。
就像是双儿说的那般，李牧人到江南，她都能闻到一股血腥味儿了，江南官吏和江南考生亦是如此。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普通百姓并不畏惧李牧，也闻不到这股血腥味，甚至他们对李牧的到来是表示鼓掌欢迎的。
一个酷吏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酷吏是无情的执法者，李牧不是无情，他最多算是比较残忍而已，但这份残忍也看是对谁。
江南乡试，主考一人，为李牧，同考官四人，有谭思明和吴振天，还有他们两人各自的副手，至于其他的一些小吏，便由着吴振天去定夺了。之后议了考题的事情，没定下题目，本次科考的题目将会由李牧亲自出题，其他人并不会参与，这是皇帝给予的特权。
至中午，谭思明提出摆宴为李牧接风洗尘的事情，李牧拒绝了。
他没兴趣去应酬，这也是他在朝中罕少有朋友的原因，李牧不喜欢在酒桌上谈事情，谈交易，偏偏这些应酬是别人觉得理所当然和应该去做的事情，话不投机半句多，自然也就没什么人对李牧有好感了。
出了府衙，坐上了马车，李牧已打算回客栈休息了。
细节的事情定下来，江南的官员也知道李牧来了，乡试的事情走上正轨，李牧要做的就是在乡试之前定下乡试的考题。
客栈的生员们也知道李牧已到江南的消息，又看到李牧盛装出门，盛装归来，理所当然的想到了一些应该会让人想到的事情。
“兄台，你今天是去拜访摄政王了？”
生员们围着李牧，叽叽喳喳的，车夫看着这情况，真想大声喊出来：“你们这群白痴，他就是李牧，他就是摄政王！”
就算喊出来，恐怕也没人信。
他从表面上来看实在是太年轻了，年轻的不像话，甚至还有些轻佻，根本不像是传闻中的李牧。
可是，谁又规定做大事的人就非得要随时随地都那么稳重呢？
李牧挑选了一个位置坐下。
人饿了就要吃饭，客栈正是个吃饭的地方。
“你也坐。”李牧与车夫说。
车夫拱手，坐在一侧。
双儿拿起桌上的茶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看了看茶的成色后，高声喊道：“小二，换一壶新茶，要最好的。”
整个的龙门客栈的人都知道这位姑娘是个大主顾，自然不敢耽误。
送上新茶，也送上了一份菜单。
双儿翻着菜单，随便扫了几眼后点了两样并不十分贵的小菜，递给车夫道：“喜欢吃什么，点就行，不用客气。”
真的不用客气吗？
姐姐你不是开玩笑吧？
你就点了一个香菇油菜，一个炒笋，摄政王干脆什么都没点，你这让我点什么，点个肉菜？
“白切鸡，怎么样？”车夫小心翼翼地问双儿。
双儿没搭理他。
李牧却笑道：“白切鸡和糖醋鱼吧，一碗阳春面，香米一份，你呢？”他问车夫。
车夫局促地说道：“我也要香米，一份。”
小二笑着记录下来，问道：“要酒吗？”
李牧道：“不用了，现在不是喝酒的时辰。”
双儿歪着头问：“喝酒还要讲时辰？”
李牧笑道：“你要想喝就要一点儿，吃过饭，我想要出去转转，喝了酒出门，我怕你会头疼。”
双儿哼了一声，道：“我不怕。”
李牧道：“那就来一斤好了，不要太多，要上好的女儿红，掺一点水。”
上好的女儿红掺水？
这是什么喝法？
人都怕酒里掺水，你却要给酒里掺点儿水，确定不是说错了吗？
小二愣了一下，陪着笑问道：“是要上好的女儿红，掺水……”
李牧点头，道：“对，掺水。”
小二看向双儿。
双儿却低头看着茶杯，看着茶杯中的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好的女儿红可是很贵的，就算只有二两也得不少银子，小二去后厨报了菜单，拿着酒壶去舀酒了，撑着梯子，爬上最上面的一个酒缸，小心舀了一斤女儿红出来，下了梯子后，将酒壶中的女儿红倒出一些来，倒在一个酒葫芦里，继而又给酒壶里掺了一些凉水，凑足一斤，用力晃了晃，藏好了那个酒葫芦，方才拿着酒给李牧送过去。